慕云歌没有任何迟疑,右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柄造型狰狞的黑色器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蜂鸣,那等离子切割炬喷吐出幽蓝色的高温光束,狠狠刺向被液氮冻得发白的合金门缝。
滋滋滋——!
极度的深寒与数千度的高温瞬间交汇,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在门板表面疯狂蔓延。
液氮蒸腾起的白雾瞬间就要将两人吞没,那足以冻裂肺泡的低温让慕云歌的睫毛瞬间结霜。
一只滚烫的大手抵住了她的后心。
凤玄凌面色沉凝,一身雄浑霸道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内。
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在两人周身撑起一道无形的真气屏障,将那致命的寒气死死挡在三寸之外。
“就是现在!”
慕云歌眼中精芒一闪,收起切割炬,反手塞入一根液压撑杆。
随着她按下启动键,这台原本用于顶起坍塌楼板的工程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机械臂狠狠撑在已经酥脆不堪的门缝两侧。
“砰——!”
一声爆响,厚达半米的合金门如同碎裂的饼干,被蛮横地向两侧撕开。
门后并不是预想中的逃生通道,而是一条布满了精密线缆和诡异管道的环形走廊。
而在走廊尽头,那原本应该落荒而逃的零号竟然没有离开。
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扯断了头顶一根粗大的透明管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正是源于此。
哗啦!
管道破裂,深绿色的强酸电解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激起无数白烟,合金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刻出坑洞。
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酸液屏障。
“雕虫小技。”
慕云歌冷笑一声,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意识中疯狂敲击系统面板:【垃圾处理协议启动,目标:正前方流体,全功率吸纳!】
就在那漫天酸液即将淋到两人头顶的刹那,慕云歌左手虚空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销金蚀骨的绿色液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在半空中突兀地消失不见,连一滴都没有溅落在她洁白的靴子上。
系统的废料舱警报疯狂闪烁,但慕云歌毫不在意。
视野骤然清晰。
“玄凌,六点钟方向,那是他的能源脐带!”慕云歌厉声喝道。
根本不需要她多言,凤玄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了刚刚消失的酸液幕墙。
他手中的断剑虽然只有半截,但在真气的灌注下,剑芒吞吐不定,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零号那双电子红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拟人化的错愕。
因为电力耗尽,他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他试图转身将背后的接口插入墙壁上的充电槽,但那一瞬间的僵直,在凤玄凌眼中便是巨大的破绽。
寒光一闪。
“咔嚓!”
一截连着脊椎接口的金属尾椎应声而断,火花四溅。
零号像是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后重重地栽倒在地,只有眼中的红光还在不甘地明灭闪烁。
凤玄凌一脚踩在零号的背甲上,内劲透体而入,直接震碎了对方体内的动力传输齿轮。
“别杀他,留活口,我要数据。”慕云歌快步上前,手中的银针封住了零号仅剩的几个生物穴位,确保他彻底瘫痪。
处理完威胁,她才终于有空打量这处核心区域。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实验室。
四周的冷柜里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排排浸泡在淡红色药液中的玻璃标本瓶。
慕云歌靠近最近的一个架子,目光在触及瓶中之物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截截畸形的骨骼,还有萎缩的脏器切片。
【滴!高能警报。】
【系统正在进行成分比对……】
【比对完成。
标本瓶内溶液成分与凤玄凌体内的“蚀骨焚心”。】
慕云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擦去标本瓶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贴着的一张泛黄的金属铭牌。
上面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字体刻着一行字: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凤玄凌身上的毒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宫廷秘药。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这里不是什么宝库,这是一个人体实验场,而那个让大衍王朝闻风丧胆的摄政王,竟是这里逃出去的“幸存者”。
“歌儿?”
凤玄凌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正要走过来。
“别过来!”慕云歌猛地转身,用背影挡住了那些标本瓶,声音干涩,“去看看那边,好像……还有活人的气息。”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些。至少,不是现在。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实验室最深处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面束缚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微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向那个人影走去。
当看清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是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