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带血的虹膜芯片被塞入墙缝中隐蔽的凹槽,原本纹丝合缝的青铜墙面瞬间亮起一圈幽蓝的回路。
沉重的咬合声震得脚下的金属地板微微发麻,一道足以并肩通过的窄门向内侧缓缓滑开。
慕云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强光手电的光束刚探进门内,瞳孔便骤然缩紧。
警告。
系统在视网膜上拉起一片鲜红的感叹号,原本平稳的蓝色扫描线变成了急促的波段。
走廊并不宽,左右墙壁上整齐排列着无数如蜂巢般的暗孔。
而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网。
慕云歌甚至能看到几粒被震飞的水珠刚接触到那些红光,便瞬间化作一簇焦黑的烟。
这些光栅的高度一直在动态调整,一旦触碰,暗孔里的机弩就会把闯入者射成筛子。
玄凌,等一等。
慕云歌正要开口,身后却突然炸开一声如困兽般的嘶吼。
那声音凄厉且机械,完全不像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动静。
她猛地回头,只见原本面色惨白的慕言此刻浑身紧绷,额头上那些紫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般蠕动、鼓胀。
他那双眼珠已经彻底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死死盯着前方。
杀……杀了他……
慕言口中溢出浑浊的呢喃,那是属于零号意识体的频率。
他完全不顾身后的伤势,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抓向凤玄凌的后颈。
凤玄凌眉心一拧,这种近乎自残的打法让他根本无从闪避。
他身形微侧,右手化掌为指,在半空中带起一串残影,重重地点在慕言周身的大穴上。
澎湃的内力与慕言体内暴走的能量撞在一起,凤玄凌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能感觉到慕言体内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沸水,正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他不能下死手,只能强行撑开一层内力气墙,死死抵住发狂的少年。
云歌,快进去!凤玄凌咬牙低喝,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上方的青铜传声筒内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秦嬷嬷惊恐的惨叫:王妃!
走!
陆渊带人闯进了地宫顶层,他在往动力池扔震天雷!
轰隆——!
剧烈的震颤从头顶上方传导而下。
整座走廊开始剧烈摇晃,那些原本规律运行的红色激光网因为电压不稳,瞬间变得狂乱起来。
红光在狭窄的空间内无规则地横扫、交叉,就像是一个陷入癫狂的屠宰场。
慕云歌死死扣住门框才没被甩出去。
时间不够了,一旦这里的激光网彻底崩溃触发自毁,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在药圣系统的仓库中飞速掠过。
既然是光学传感,那就用光学的办法。
她指尖一转,掌心已经多了一面排球大小的多棱折射镜。
这是她以前为了破解现代高精密红外安保实验室专门定制的,镜面上贴满了成千上万个微米级的折射单元。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身形灵巧得如同一只黑猫,在激光乱舞的间隙猛地切入。
她将折射镜高举过头顶。
那些原本要切割她身体的激光落在镜面上,瞬间被复杂的棱镜结构折散、引导,像是一束束被驯服的野火,齐齐投射向走廊顶部最暗的角落。
光影交错间,她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步法,在灼热的红光丛林中强行开出了一条生路。
闯过走廊的瞬间,四周的嘈杂仿佛被一只巨手凭空抹去。
这是一间圆形的实验室,正中心耸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大圆柱形培养皿。
透明的罐体内充满了暗绿色的营养液,而那液体中,竟然浸泡着一颗硕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大脑。
无数根五颜六色的导管从脑组织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控制台,就像是怪物伸出的无数触手。
培养皿的底座刻着几个冰冷的大字:肃王·脑意识体。
还没等慕云歌走近,大厅里的扩音器突然发出几声干涩的电流音,随后是一个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慕云歌,你比预想中来得慢了一些。
那大脑在液体中猛地颤动了一下,周围的显示屏瞬间亮起刺眼的血光。
既然你们选了死路,那大衍京城的百万生灵,便为孤陪葬吧。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那是京城最重要的水源闸门。
画面正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水源投毒程序已激活:29,28,27……】
慕云歌眸光一沉,手指已化作一道残影,在布满生物粘液的控制台上疯狂操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