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龙脉深处那团金色光晕彻底凝实，原本如附骨之疽般攀附在四壁、甚至深入地层的紫色经络，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焦黑，继而化作漫天飞扬的灰烬。
这些“血管”不仅仅是传输病毒的通道，更是支撑这早已被掏空的地下宫殿的承重结构。
“不好，结构性崩塌！”慕云歌瞳孔中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猩红色的警报。
头顶上方，数万吨重的金銮殿地基失去了支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泥土，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雨倾泻而下。
“系统，防护圆顶！最大功率！把剩下的积分全扣了！”慕云歌在识海中近乎嘶吼。
根本来不及心疼那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千积分，一道厚实的半透明光罩在最后一秒撑开。
轰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重压随之而至。
光罩外壁发出令人心悸的挤压声，仿佛随时都会像蛋壳一样破碎。
慕云歌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三人随着废墟一同坠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轰鸣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呛人味道和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慕云歌动了动手指，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她试图睁眼，但眼前只有无尽的漆黑。
忽然，一只粗糙、满是冷汗的大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在颤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吓人。
“歌儿……”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在。”慕云歌反手握住那只手，借着指尖的触碰，迅速探向对方的脉搏。
心跳很快，有些紊乱，但强劲有力——还活着。
上方传来重物挪动的摩擦声。
凤玄凌低喘着，单臂发力，硬生生推开了压在两人上方的一块巨大残骸。
随着那残骸翻转，微弱的系统应急灯光照亮了那东西的一角——那是一只断裂的纯金龙头，正是金銮殿上那把象征至高皇权的龙椅扶手。
昔日万人争抢的宝座，此刻不过是压在头顶的一块废铁。
“别乱动，伤口裂了。”慕云歌低声喝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系统扫描光束迅速向四周扩散。
这一扫，却让她心头微微一松。
圆顶光罩虽然布满裂纹，但终究是扛住了致命的冲击。
而在光罩之外的废墟缝隙中，原本密密麻麻显示的红色敌对红点已经全部消失。
那些被凤元德改造成活死人的禁卫军，随着母巢中枢的湮灭，失去了维持“生机”的能量源。
此刻埋在乱石堆下的，不再是杀不死的怪物，而是一具具迅速腐朽的枯骨。
“姐……”
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慕云歌连忙转头，只见慕言正抱着膝盖缩在光罩边缘。
少年原本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霾、时不时闪烁紫光的双眼，此刻竟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只是那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没事了，言儿，都结束了。”慕云歌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没有……还没结束。”慕言却猛地抬头，死死抓住慕云歌的衣袖，指节泛白，“刚才……就在那个大家伙炸开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听到了一声尖叫。”
慕云歌眼神一凛：“尖叫？”
“不像是人叫，更像是一串……乱七八糟的声音。”慕言努力回忆着那种感觉，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它在求救。它把最后一点东西发出去了……往北边，很远很远的北边。那里好冷，全是冰……”
北边？极寒之地？
慕云歌与凤玄凌对视一眼。
凤玄凌眼底的戾气虽未散尽，却多了一抹凝重。
“系统，分析慕言脑波残留。”
【分析中……检测到定向量子纠缠信号残留。
信号终点坐标推演：北纬60度以北，极寒荒原。
推测：京城母巢仅为“子体”，信号已发送至更高级别的“母体”终端。】
慕云歌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凤元德折腾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把自己改造成怪物，在这个庞大的阴谋里，也不过是个看守分部的“工头”。
“先出去再说。”
凤玄凌撑着重剑站起身，剑锋一挥，劈开了挡在头顶的最后几块碎石。
一丝微光顺着缝隙漏了下来。
三人相互搀扶着，顺着废墟堆积成的斜坡艰难向上爬去。
当慕云歌终于从地底钻出，站定在原本是皇宫广场的废墟之上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时正是破晓时分。
原本笼罩在京城上空数月不散的紫色妖云已荡然无存。
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冲破云层，将亿万道金光洒向大地。
虽然脚下是满目疮痍，皇城已成一片瓦砾，但空气却前所未有的清新。
更令人震撼的是，随着地下祭坛的毁灭，那道被净化的龙脉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金色光流，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流淌。
那些光流经过之处，焦黑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枯死的草木竟隐隐透出了绿意。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慕云歌喃喃自语。
凤玄凌没有说话，他站在一根断裂的盘龙石柱旁，目光却落在石柱缝隙中夹着的一片残纸上。
那是从地宫不知哪个密室里被气浪冲出来的。
纸张已经被烧焦了大半，但上面特殊的墨迹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伸手取下，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纸面。
“歌儿，来看这个。”
慕云歌凑过去，系统自动对残缺的字迹进行补全和翻译。
纸片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北境封印松动……】
【……千人换血……】
【……迎真神降世……】
“真神？”慕云歌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怕不是什么真神，是真正的病毒源头吧。”
如果说京城的变故是一场针对皇权的政变，那么北境那边酝酿的，恐怕是一场针对整个人类的灭绝计划。
凤玄凌将纸片紧紧攥在手心，内力一吐，纸片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他转过身，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浴血，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盛。
他看着这片废墟，像是在看一个新的战场。
“看来，本王想卸甲归田，还得再等等。”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药圣系统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全域重组与远征
第一阶段：净化京城残留毒素，重建医疗秩序。
第二阶段：北上极寒，清剿母巢源头。
奖励预告：解锁最高权限基因库。】
“系统，开启全域扫描，标记所有幸存者位置。启动备用医疗无人机群。”
慕云歌回头，看向身后那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铠甲，一个是她的软肋。
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那是属于现代顶级特工的自信与野性：“凤玄凌，收拾一下你的江山。至于北边那个想当神的家伙……”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高浓度营养剂，咬开盖子仰头喝下，眼中战意燎原。
“不管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会亲自去把它的氧气管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