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钧之诺(1 / 1)

维也纳的金色余韵尚未在耳畔完全消散,团队一行人裹挟着巡演大获全胜的亢奋与深入骨髓的疲惫,降落回北京。机场仍有媒体和粉丝守候,但经历了全球巡演,尤其是金色大厅那历史性一夜的洗礼,团队成员面对这些场面,已多了几分沉静的从容。成功像一层坚实却无形的铠甲,也像一道更高的门槛。

庆功宴设在“东区记忆”艺术区新改造完成的一间融合茶室与酒吧的空间里。没有外人,只有核心团队和“默学院”的部分师生。气氛热烈,酒精、音乐、年轻人的欢笑与前辈的感慨交织。胖子喝得满面红光,挥舞着胳膊,用嘶哑的嗓子复述着金色大厅谢幕时那山呼海啸的十分钟掌声;老炮和几个老兄弟碰杯,眼角闪着光,一切尽在不言中;小k、林薇等年轻人围着秦默,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崇拜。

秦默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金色大厅的成功是真实的,赞誉是滚烫的,但一种艺术家本能般的清醒,让他无法完全沉浸在这狂欢里。他知道,攀上一座高峰,意味着你看到了更广阔的山脉,也意味着,下一段攀登,必须从零开始,且标准更高。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北京号码。秦默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接通电话。

“秦默先生吗?您好,我是张一牟导演工作室的助理,周明。”对方声音沉稳客气,“张导看了您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报道,以及《溯洄》专辑,非常欣赏。张导目前正在筹备一部历史题材的电影,想邀请您为电影创作并演唱主题曲。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时间,方便来工作室一趟,与张导当面聊聊?”

张一牟。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沉钟,在秦默心头敲响,瞬间盖过了身后所有的喧嚣。国宝级导演,中国电影史上绕不开的丰碑,以宏大历史叙事、深刻人文关怀和极致视觉美学着称。他的电影,本身就是一部部浓缩的民族史诗。能参与他的项目,对任何音乐人而言,都是至高的荣誉,也是……千钧的重担。

“谢谢张导赏识。”秦默稳住心神,语气平静,“不知电影是……”

“片名暂定《大唐》,”周明顿了顿,补充道,“是一部关于盛唐气象与文明交流的史诗作品。投资巨大,制作顶级,旨在呈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唐。张导对音乐的要求极高,希望它既能承载历史的厚重,又能触动当代观众的心灵。他觉得您音乐中的‘新国风’理念,或许能提供一种新的可能性。”

大唐。盛唐。万国来朝,气吞寰宇,同时又交织着极致的繁华与暗涌的危机,开放包容与内在的焦虑。为这样一个波澜壮阔、被无数文艺作品描绘过的时代定调声音?秦默感觉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我明白了。感谢张导和周先生信任。请问什么时间方便拜访?”秦默问道。

约定好时间,挂断电话。冬夜的寒风掠过露台,秦默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回到室内,喧嚣依旧,但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胖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凑过来小声问:“老秦,咋了?谁的电话?”

秦默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张一牟导演。邀歌,电影《大唐》主题曲。”

胖子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眼睛瞪得滚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操!张……张一牟?!《大唐》?!主题曲?!”他的惊呼引来了旁边老炮、孙总监等人的注意。

当秦默简略说明后,整个庆功宴角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一丝随之而来的、沉重的敬畏。为张一牟的电影写主题曲,这分量,比金色大厅专场,似乎又重了不止一个量级。那不仅是艺术创作,更是在为一段最辉煌的民族历史“定音”,是要接受亿万人审视的“命题作文”。

“压力太大了……”小k喃喃道。

“也是机会,天大的机会!”胖子激动地搓手,随即又愁眉苦脸,“可这要是搞砸了……老秦,这……”

老炮闷了一口酒,瓮声道:“怕个球!金色大厅都唱了,还怕写歌?大唐咋了?咱们‘新国风’搞的不就是这路数?”

孙总监则更为理性:“需要立刻收集所有关于盛唐的音乐、文化、历史资料,特别是张导以往电影的音乐风格分析。这不仅是音乐创作,更是对导演意图和电影气质理解的终极考试。”

庆功宴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复杂起来。成功的喜悦尚未散去,一座更高的、云雾缭绕的山峰已矗立在眼前。

几天后,秦默带着孙总监和“默学院”特聘的历史文化顾问,来到北影厂附近一座僻静的四合院。这里便是张一牟导演的工作室。与想象中不同,没有豪华的装修,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静谧得能听到雪压松枝的细微声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气息。

在古色古香的会客室等待时,秦默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电影分镜手稿、书法作品,以及博古架上陈列的陶俑、铜镜等文物仿品,每一件都仿佛带着历史的温度。这里的气氛,比金色大厅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文化的重量。

张一牟导演走了进来。他比银幕上看起来更清瘦一些,穿着深色的中式对襟衫,眼神温润却极为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没有寒暄,只是简单握手,示意秦默坐下。周助理在一旁煮水沏茶。

“秦默,你的《溯洄》我听了,很好。”张一牟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尤其是《青花瓷》和《静影》,有我们东方美学的‘静气’和‘远意’。维也纳的演出录像我也看了,你能在那种地方,用自己的方式站住,不容易。”

“谢谢张导。”秦默恭敬回应。

“《大唐》,”张一牟抿了一口茶,缓缓道,“我想拍的不是教科书上的大唐,也不是传奇演义里的大唐。我想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呼吸的、充满了人的欲望、才华、挣扎和梦想的大唐。它空前繁华,万邦来朝,文化交流碰撞出最灿烂的火花;但它内部也有暗流,有危机,有属于人的渺小与孤独。它的气象,应该是包罗万象,又气象万千。”

他看向秦默,目光如炬:“主题曲,我不要那种简单的、歌颂式的恢弘。我要一种声音,能钻进那个时代的骨头缝里,能听到长安街头的胡音与梵呗,能感受到朝堂之上的风云激荡与深宫后院的寂寞梧桐,能触摸到丝绸之路上风沙的粗粝与敦煌壁画上飞天的飘逸……最后,还要让今天的年轻人,听了能心动,能神往,能思考。”

张一牟的描述,没有具体旋律要求,却比任何技术要求都更难。他要的是一种“声音的史诗”,一种能统御全片、贯穿古今的“魂”。

秦默沉默地听着,感到肩上的重量每一秒都在增加。这不仅仅是一首歌,这是一次音乐上的“考古”与“重建”,一次用声音为整个电影、乃至一个时代“招魂”的壮举。

“我明白这很难,”张一牟似乎看出了秦默眼中的凝重,“时间也紧。电影后期制作已经启动,我希望三个月内,能听到小样。你可以看部分粗剪素材,也可以接触我们的文史顾问和美术团队。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他把一份厚厚的、装着电影概念图、文史资料摘要和保密协议的文件袋推到秦默面前。

“秦默,”张一牟最后看着他,语气郑重,“我相信你的音乐里有那种‘根’的力量。别被‘大唐’两个字吓到。抛开那些标签,用你的心,去感受那个时代的人的‘心跳’。找到了那个心跳,音乐就活了。”

从四合院出来,冬日午后的阳光苍白冷淡。秦默抱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坐进车里,许久没有说话。孙总监也没打扰他。

压力巨大,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也在压力之下悄然滋生。为《大唐》创作,这或许是“新国风”理念诞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宏大、也最残酷的试炼场。成功了,“新国风”将真正融入主流文化的血脉,成为时代声音的一部分;失败了,或许会遭受难以想象的质疑。

但,正如张导所说,抛开标签,寻找那个时代的心跳。

秦默深吸一口气,对孙总监说:“回学院。召集核心创作组,从今天起,闭关。另外,联系国内所有研究隋唐音乐、服饰、礼仪、外来文化的顶尖学者,我们要开一系列‘大唐’主题工作坊。”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秦默的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金色大厅的荣耀已成过往,眼前,是另一条更需要跋涉的、通往历史深处的漫漫长路。千钧之诺,已然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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