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林从轧钢厂出来,跨上那辆锃亮的德国钻石牌自行车。
这车果然是好,蹬起来几乎不费力,稳稳当当的,而且车头还带灯,两个!大的有点晃眼,就跟谭芸的车前灯似的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直奔东直门外的兽医馆。
最近师父陈光辉知道他忙,像喂猪喂马这些杂活,都顺手担了起来。
兽医馆里,
陈光辉正蹲在猪槽前,手里拿着个破瓢,一下一下地舀着猪食倒进槽里。
那头为革命立过功、如今已显老态的大种猪吭哧吭哧地吃着。
陈光辉看着它稀疏的体毛,叹了口气,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猪说:
“这些年,也是难为你了……你也是为革命出过力的‘同志’。我是这样想的,现在太平了,总不能让雨林走我的老路,到现在孑然一身……”
正说着呢,门外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然后是车轮碾过碎石路的细响。
“咦?”陈光辉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暮色中,何雨林正把那辆崭新的钻石牌自行车支好,车头的灯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
“你小子!”陈光辉眼睛一亮,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拍了拍结实的大梁,
“啥时候买的自行车?这牌子……不便宜吧?”
何雨林刚想开口解释是自己用一发炮弹还回来的,陈光辉却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
“瞧我这脑子!也对!是为师考虑不周啊!你现在是正经厂医,又在娄家那边周旋,没辆象样的车子代步怎么行?”
他不由分说,立刻数出三百块,硬是往何雨林手里塞:
“这买车钱,组织出了!拿着!该置办的行头就得置办!现在解放了,日子合该比以前好。”
何雨林看着手里这三百块钱,再看看师父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车明明是……唉,算了。
既然师父硬要给,这活动经费自然是多多益善,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谢师父。”何雨林从善如流地把钱收好。
“这还没完!”陈光辉脸色一正,拉着他走进里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绸布包着的小盒,郑重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军功章和一份盖着红印的任命文档。
“上次府右街和羊尾巴胡同的行动,你提供了关键线索,起获电台密码本,功劳簿上记着头一份!经过组织研究决定,”
陈光辉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何雨林同志,正式晋升为正连级情报员!荣立个人一等功!恭喜!”
何雨林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和任命文档,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组织信任!一切为了新中国!”
陈光辉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交给他,随即又换上长辈催婚的关切神色,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组织考虑到你长期在资本家圈子里周旋,有个家庭做掩护,会更方便,也更安全。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对象。”
何雨林一愣:“玩真的?”
“什么玩真的!”陈光辉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有点不自然地补充,
“不是假结婚!是正经可以过日子的,组织审查过的女同志,政治可靠,也能……睡觉的。”
何雨林蹙起眉头,想了想,试探着说:
“师父,您看这样行不行?对象……我自个儿找一个?保证成分清白,也方便我开展工作。”
“唔?”陈光辉皱眉,上下打量他,
“你以前天天跟我在这兽医馆打转,要么就是跑乡下,哪儿来的对象?别是跟那些资本家的姨太太……”
“哪能啊师父!”何雨林赶紧摆手,凑近些,压低声音,
“您忘了?之前咱爷俩去昌平秦家村,给他们的母猪配种,您还夸那村里的老秦头实在。就村口大槐树下那户,秦山,他家闺女,叫秦淮茹的那个。都好些年了”
陈光辉眯起眼,努力回忆。
这些年,他们师徒俩跑的地方太多了,昌平、通州、甚至保定都常去,要不然兽医馆这头功臣种猪也不至于累得脱了相……他仔细回想,似乎确实有点印象。
“秦山……秦淮茹……”陈光辉拍了拍脑袋,
“嘶……好象是有这么个姑娘,年纪不大,看着挺老实本分,模样也周正……也不是不行。那你……”
没等他说完,何雨林立刻接口,语气带着点“为组织分忧”的恳切:
“师父,您安排的那位军管会的女同志,让她明天来相个亲,后面的事儿我来跟秦家村那边沟通,保证办得妥妥帖帖,成不?这样既不驳了组织的好意,又能落实我这边的人选。”
陈光辉看着徒弟那张酷似吴彦祖、此刻写满“真诚”的脸,琢磨了一下。
他对何雨林的能力是放心的,这小子鬼主意多,往往能出奇制胜。
“小林啊,”陈光辉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怀,
“你是知道的,好的种猪难找,好的‘母猪’更难找。要找,就找那种身子骨结实、好生养的!给老子往死里生!咱们不怕孩子多,到时候,师父我替你养孩子!”
他这话说得真切啊,眼底那份对徒弟尤如父辈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这份情谊,有时比何大清那个甩手爹,深厚多了。
何雨林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成!师父,我肯定往死里生!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好!”陈光辉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何雨林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昌平军管会去个电话,让他们通知秦山,明天上午十点,让他闺女到咱们这儿来一趟!你们年轻人,自己相看相看!”
何雨林笑了,来嘛,来了小爷我直接把你丫的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