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儿子这没出息的哀求弄得更是火冒三丈，可看看儿子那副快要崩溃的衰样，再瞅瞅周围那些嘲笑的眼神，也知道今天再闹下去，恐怕真要逼出个好歹。
真要是逼下去，这儿子怕是真得撞死在墙头。
她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算是退了一步：
“哼！不交工资？行！看在易师傅和这么多邻居的面上，我让一步！但生活费，你们必须出！一分都不能少！反正我是没钱白养着你们！”
刘海中一看有台阶下，赶紧挺着肚子出来打圆场，官腔都软和了不少：
“芙秀同志啊，你看，你婆婆也退了一步。这生活费嘛，于情于理，确实该出。她在家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也不容易。”
贾东旭如蒙大赦，连忙转向屠芙秀，低声下气地劝：
“秀儿，秀儿……妈都答应了，生活费咱们就出吧，啊？”
屠芙秀心里飞快盘算。
工资保住了，最大目标达成。
出生活费？
嫂子们早教过，给可以，但不能任由她狮子大开口！
她冷笑一声，声音清淅，带着焊工特有的干脆：
“行！出生活费是吧？按照国家规定的城镇居民最低生活标准来！每人每月八块钱！我跟东旭两个人，一个月十六块！我们中午在厂里吃，不管家里的饭！这十六块钱，光是早晚两顿，绰绰有馀！多一分都没有！想要多的？没得商量！”
贾张氏一听十六块，脸都绿了。
她原本心里盘算着至少要抠出三十块来！
可看看儿子那哀求的眼神，再闹下去恐怕这十六块都悬。
她张了张嘴，最终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认了：
“行！十六块就十六块！老娘这次是看在易师傅和诸位邻居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让你一次！”
她以为这是自己顾全大局的“让步”，却不知，这一次看似憋屈的妥协，实则为她往后几十年在屠芙秀面前再也抬不起头、彻底被拿捏的悲催日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易中海看着这场闹剧以这样一种完全偏离他预想的方式收场，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浓浓的不满意和挫败感。
他出面调和，本想树立威信，让屠芙秀服软道歉，巩固“长辈权威”。
结果呢？道歉的事儿提都没人提！自己反而象个丑角，被晾在一边！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这副怂包样，让他那套“尊老爱幼”、“师道尊严”的算计全落了空。
养老？就凭这玩意儿？
得想个法子，非得把贾东旭这滩烂泥扶上墙，教会他怎么拿捏媳妇、当家做主不可！
不然自己这养老人选，就真废了一半！
他正阴沉着脸，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教导”徒弟，眼前光线一暗，何雨林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何雨林脸上挂着那副让易中海看了就火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煽风点火：
“易师傅，愁什么呢？我听说，屠乎在厂里已经被辞退了。娄老板亲自发的话。这靠山啊，眼看就没了。你还怕个鸟？”
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还在那耷拉着脑袋的贾东旭，继续拱火：
“贾东旭是你徒弟，你这当师傅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被个娘们儿骑在头上吧？你得教他啊！教他怎么当家，怎么拿捏媳妇！你看看我家……”
他说着，故意抬高声音，扭头朝秦淮茹喊道：“媳妇！把刚才你给我嗑的那瓜子仁，喂我！”
秦淮茹多机灵一个人，立刻领会，忍着笑，伸出纤纤玉指，将手心攒着的一小撮瓜子仁，温柔地喂进何雨林嘴里，还细声问：“当家的，香不香？”
何雨林嚼着瓜子仁，得意地朝易中海一扬下巴，
“易师傅，看见没？这才叫一家之主！媳妇得听话！你徒弟啊……啧啧，不行！还得练！”
易中海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再被何雨林这么当面一拱火，那火苗“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脸色由青转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何雨林，
“你……你……”了半天，
最终狠狠一跺脚，一言不发，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气冲冲地回了家。
他非得好好想想，怎么给贾东旭来一场特训不可！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何雨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踱回自家门口。
进了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秦淮茹一边给他倒洗脚水，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当家的，你今天……是故意拱易师傅的火吧？我看你是真想让他们屠家，狠狠收拾贾家？”
何雨林舒服地把脚放进热水里，惬意地吁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看戏，就看个全套。媳妇，别问那么多。赶紧的，伺候完我洗脚，再去把衣服换了，我还有正事儿要跟你探讨呢，比如说几几年的事儿。”
秦淮茹脸一红，啐了一口，心里却甜丝丝的。
管他贾家易家怎么闹，只要自家男人心里有谱，日子有奔头，这热闹，看着也挺下饭。
“哎，几几年的不怕，反正我回来帮你弄干净就是了。”
秦淮茹眨巴着带着两个的大眼睛，就带着何雨水去了耳房。
小姑子得早点睡觉，毕竟当家的动静实在大。
她现在就指望着后院的房子赶紧修好，隔音好点，她才能放声。
说实在的，跟当家的一起，就是憋不住，实在是太想喊出来，就是怕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