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云神色淡然。
对方丝毫没有看到他躁怒的样子。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进了我的大理寺,生死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蒙面男子眉头紧皱。
他此时才意识到嘴里的这个口丸,并不是什么刑具。
只是防止他咬舌自尽的东西。
口水顺着口丸流了下来。
他心底最后的防线被一点点摧毁。
哪怕直接把他打的皮开肉绽。
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此时……
他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蒙面男子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禁锢他手腕的铁链,把他手腕上的皮硬生生磨掉。
门面男子这才意识到。
大理寺最恐怖的地方,不是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刑具。
而是行刑过程中,一遍又一遍的摧毁人的心理防线。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陆凌云走到他的面前,脸上不掺杂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如今盛京一片太平,本寺卿拿着朝廷的俸禄,总要做出点事情,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本寺卿有的是时间,与你慢慢耗。”
“啪!”
一声脆响。
陆凌云手中的镇尺掉在了地上。
镇尺竖着着地,在地上弹了一下,倒在了蒙面男人的脚边。
蒙面男人惊得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
不愧是名不经传的活阎王。
蒙面男人冷嗤一声,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用给我用什么口丸,放开我,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陆凌云抬手示意,让人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大人,要是他耍诈怎么办?”
侍卫有些犹豫。
蒙面男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反正我带着这个东西,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陆凌云淡笑:“拆掉。”
蒙面男子用舌头顶了顶发酸的两腮,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他是东辽从小培养的暗卫,五年前被派到桑温宁身边,贴身保护她。
这一次随着桑温宁来东辽,是他求来的。
桑温宁自幼刁蛮任性。
五年前,因为妹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盛了热水的茶碗。
竟让人把妹妹活活打死。
宫宴之前。
桑温宁与长公主发生了冲突。
宫宴开始之前。
她把自己传召到了她的身边。
告诉他,她已经让人在长公主的吃食中放了媚药。
等到她药效发作以后。
肯定会燥热难耐,提前离开宫宴。
他找机会把她带去偏殿。
他知道。
机会来了。
陆凌云听得眉心紧蹙:“所以耍了狸猫换太子,把宁贵妃当做长公主,送去了偏殿?”
“呵!”
蒙面男子冷笑:“这都是她应得的。”
陆凌云盯着他没动。
下一秒。
他刚刚喝过茶的茶碗,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刚巧砸在了蒙面男子的耳边。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滚了下来。
“本寺卿虽然有很多时间,但这些时间,不是用来听你编故事的。”
蒙面男子一怔:“寺卿大人凭什么说我说的是假话。”
陆凌云笑了笑站起身。
“第一,你若真是东辽培养的暗卫,你的底细早就被东辽王查得一清二楚。”
“其次,你若是被选进了暗卫,你的家人自然都会被遣送到你永远见不到的安全地方,东辽王再傻,也不会让一个暗卫有软肋被人拿捏。”
“最后,你若真的是她的暗卫,你跟在她身边下手的机会那么多,又怎么会等到宫宴人多侍卫多的时候。”
蒙面男子愣住。
陆凌云声音落下好久。
他才恍然的回过神。
“寺卿大人。”
陆凌云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面男子眸光一冽。
“桑温宁身边的那个宫女确实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我的心上人。
原本想等她到了出宫的年纪,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却没想到桑温宁为了霍言,执意要来大夏。
上一次她在御花园掉在了水池中,刚巧被霍言看到,又被大皇子打了。
回去以后,他便拿我心爱的女人出气,她做错了什么?
竟然要让人活活打死她?
既然她这么喜欢霍言,怕在他面前丢脸,那我就要让她在霍言面前丢最大的脸。
我要让霍言亲眼看到,她与别的男人苟合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反正我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我也没打算活在这个世上。
我本想做完这件事,便带着她回东辽,与她一起与世长眠。
却没想到霍言竟然轻功这么厉害,发现了隐匿在树林中的我!
也许这就是天意!”
说到这里。
蒙面男人突然放声大笑了两声。
“陆大人,我敬您是君子,若是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让人把我和我心爱的女子安葬在一起。”
“我……”
“只想跟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想要!”
“都是温桑宁。”
“她就该不得好死!!!”
“……”
陆凌云安静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英雄难过美人关。
若是有一日,有人敢伤害长公主。
他一定也会还回去。
而且是最残忍的方法。
守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陆大人,长公主过来了。”
长公主?
陆凌云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刚刚想到长公主。
竟然是侍卫告诉他长公主过来了。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守门的侍卫彻底急了。
“寺卿大人,您怎么还不急不慢地在这里喝茶,您真的有那么渴吗?长公主过来了,您要让她一直在那里等着吗?”
陆凌云这才回过神。
长……长公主真的过来了?
他慌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快步朝着大理寺外走去。
蒙面男人看着他与刚刚镇定完全不一样的样子,神色怔住了一下。
“原来你们大理寺卿,也是个情种。”
下一秒。
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震惊地朝着身旁的侍卫看去。
“不对,长公主不是与霍将军……你们寺卿是怎么回事?”
侍卫闻言,头都没转一下。
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捆在刑架上风中凌乱。
如今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身边的那些男人。
只有这种从旁边国家来的人,才会对此事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