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源推开沉重的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在地牢中回荡。
他的儿子，祖尔蜷缩在角落里，形容枯槁。
听到声响，祖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父亲！解药呢？”
祖源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失望，也有些许怜爱。
他将一纸议会的任命状，扔在了祖尔面前。
“议会已经有了决定。”
祖尔急切地抓过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为错愕。
“先锋官？让我当先锋官？”
“还有，那瓶所谓的解药，是假的。”
“黑魔师已经检验过了，里面只是几种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
“你，根本没有中毒。”
祖尔愣住了。
他先是茫然，随即，一种被愚弄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没中毒！他没有被那个卑贱的哥布林控制！
可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那个该死的哥布林，修因！他竟敢用几株破草来戏耍他，一个高贵的龙裔！
“哈哈……哈哈哈哈！”
祖尔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地牢里显得格外癫狂。
“先锋官？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枯槁的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这一次，我要亲手拧下他的头颅！我要让那群卑贱的绿皮杂碎，尝尝龙裔的怒火！”
祖源看着儿子这副没脑子的模样，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做解释。
愤怒是最好的驱动力。
就让他沉浸在这股复仇的火焰里，好好去当他的先锋官吧。
至于那些藏在战争阴影下的算计与博弈，就由他这个父亲，一力承担。
……
龙裔城的战争机器，伴随着议会的宣告，轰然启动。
大街小巷的布告栏上，贴满了措辞激昂的征讨檄文。
广场上的高声宣讲，将这次出征描绘成一场针对“暮色森林异变”的正义讨伐。
在他们的讲词中，祖尔被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深入敌后、最终揭示了巨大威胁的悲情英雄。
这种无耻的捧杀，让祖源感到一阵阵发自肺腑的恶心。
他每一次走在街上，听到那些赞美，都感觉像有无形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而他的儿子祖尔，却对这份“荣耀”甘之如饴，整日穿着新打造的铠甲，在军营中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一支庞大的军队在城外迅速集结。
八千名作为主力的狗头人勇士军。
八百名披着钢铁铠甲的龙血战士。
五百名狗头人祭司以及，三十名神情阴郁的黑魔师。
这个数量，远低于一场灭族之战应有的规模。
按照龙裔城真正的军事实力，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议会至少应该组织起一支超过两万人的大军。
但议会中，祖源的政敌们却轻描淡写地表示，根据祖尔“英雄”带回的情报，那些哥布林并未掌握任何超凡能量，如此军力，足以横扫。
这是龙裔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同时，也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谋杀。
若不是祖源派系的议员们在议会厅据理力争，最初的方案，甚至只有区区五千人。
那三十名低级黑魔师，也全是祖源派系的资助。
大军开拔之日。
祖源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下方整齐的军队，表情冷硬。
他从不是一个会将命运交由他人掌控的人。
早在议会下达任命的那一刻，他自己的命令，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了森林南部。
几个最接近曦河的狗头人部落，派出了他们最精锐的斥候。
修因在晨曦城外围布下的一些暗哨，很快就被这些数量众多的探子悄无声息地拔除。
尽管狗头人斥候为此也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终究带回了一个让祖源都心头一震的情报。
在暮色森林的南边，出现了一座巨大而坚固的城池。
……
与此同时，晨曦城内，一片生机盎然。
修二的第一批后代，早已在茁壮成长。
这些新生的智铜哥布林幼崽，与它们的普通同族截然不同。
它们的背上，都生长着一对小小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肉膜翅膀，像两片卷曲的嫩叶，紧紧贴在脊背上。
希望，正在这座城市里悄然萌发。
然而，战争的阴影，也已悄然迫近。
一名负责警戒的哥布林匆匆跑来，将前线哨站失联的消息报告给了修因。
修因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北方。
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龙裔的报复，终将到来。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如今已经能熟练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飞行动作的修二。
“修二。”
修因的声音沉静有力。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修二立刻挺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沿着晨曦河北上，飞越黑河，去侦察龙裔大军的动向。”
“我要一份精准的地图，标明他们的数量、构成以及行军路线。”
“是！首领！”
修二没有丝毫犹豫，双翼一振，卷起一阵气流，冲天而起。
他白天借助高空的云层掩护自己，夜晚则随便找个高大的树冠，在隐蔽的树洞里休息。
飞过黑河继续向北，这边的森林显得更加古老。
又一个夜晚降临。
修二正准备寻找休息点，却被远方地平线上的一片光海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光。
他小心翼翼地拔高，借着夜色的掩护飞近。
地面上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瞬间缩紧。
一支规模庞大、军容严整的军队正在安营扎寨！
无数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巡逻的士兵手持长矛，往来不息。
在营地的中央，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狰狞的金色龙形徽记。
修二在数千米的高空盘旋，不敢过分靠近。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明天天亮，大军开始行动时，再仔细观察他们的军队数量与配置。
第二天，当太阳升起，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运转。
修二看到了身披重甲的龙血战士，看到了成群结队的狗头人勇士，还看到了那些身穿祭祀袍的狗头人祭司。
他将这一切记在脑中，估算着对方的行军速度。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军队开始安营扎寨，他才悄然调头。
情报的极端重要性，让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修二榨干了全身的每一丝力气，双翼扇动到近乎痉挛，向着晨曦城的方向疾飞。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消息带回去！
……
修因听完了修二疲惫却详尽的报告，陷入了沉思。
对方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似乎还在沿途收拢一些附属部落的战力，进行最后的整合。
他伸出手指，在简易的沙盘上划动着。
按照这个速度，龙裔的大军，大概还需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曦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