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份紧急报告被送到了修因面前。
“首领,城外的晨曦河被下了瘟疫诅咒,已经有两名战士喝了河水死亡。”
修因站在城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黑压压的狗头人营地,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城内所有蓄水池,是否已经按照命令全部封存?”
身旁的后勤官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遵照您的命令,首领。在您下令改良地堡防御工事的同时,我们就已经将城内所有地下蓄水池灌满并彻底封死,与外界水源完全隔绝。”
“城内的淡水存量,最少能够支撑我们一个月。”
修因微微颔首。
“很好。”
祖尔的瘟疫诅咒,他早就领教过一次。
同样的招数,还想在他身上奏效第二次?
简直是痴心妄妄。
对方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迫他出城野战,无非是想用绝对的兵力优势碾碎晨曦军团。
修因绝不会上当。
他只需要坚守城池,等待地精的援军抵达。
届时,就是他反攻的时刻。
城墙上的哥布林们听到这番对话,原本因水源被污染而提起的一颗心,瞬间安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望向修因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拜与信赖,愈发炙热。
他们的首领,早已算到了一切。
城外,狗头人的营地。
整整两天过去了。
祖源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用从龙人王国买来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曦河城。
没有预想中的骚乱。
没有因为瘟疫而崩溃的迹象。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混乱都没有。
城墙上的哥布林守军反而愈发严整,巡逻的队伍加密,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祖源缓缓放下望远镜,面色不变。
他意识到,自己的瘟疫投毒计策,已经彻底失效了。
对方,预判了他的行动。
“一个得重视的对手。”
他低声自语,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布林首领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不再是“有点小聪明”,而是真正被他放在了同等位置上的对手。
第三天下午,大地震动。
十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庞然大物,被数百名狗头人缓缓推到了阵前。
配重式投石机。
这种恐怖的攻城利器,拥有远超床弩的射程。
在它们面前,修因引以为傲的地堡床弩阵地,成了只能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组装。”
祖源冷酷的命令下达。
狗头人们开始忙碌地组装这些战争机器。
“目标,敌方地堡。”
祖源的手指向那些伪装成土坡的防御工事。
“给我一个个敲碎。”
第一轮齐射开始了。
巨大的石块被抛上天空,带着毁灭性的呼啸,狠狠砸向那些钢铁地堡。
然而,预想中土石飞溅、地堡崩塌的场面并未出现。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战场。
那些坚硬的巨石,在撞上地堡的瞬间,竟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般,自己先一步四分五裂,化为漫天碎屑。
而那一个个深色的钢铁地堡,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外壳上连一丝像样的凹痕都没有留下。
毫发无损。
城墙之上,修因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通过修二的战场侦查,他早就洞悉了对方拥有这种巨型攻城武器。
所以,这些地堡从设计之初,就不是普通的土木工事。
而是由钢铁铸造。
看到这一幕,祖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仅此而已。
他并没有将这点挫折放在心上。
他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阵后,五十名身披黑袍的狗头人走了出来。
他们是龙裔黑魔师,祖源手中最阴狠的王牌。
五十名黑魔师分列在十台投石车后。
“附魔,腐蚀之触”
祖源平静说道。
黑魔师们立刻开始吟唱起干涩拗口的咒文。
一团团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在他们枯瘦的手中汇聚,然后被猛地按在下一轮准备发射的石弹之中。
那些普通的石头表面,立刻浮现出令人心悸的黑色纹路,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其上,散发出浓郁的腐蚀气息。
第二轮齐射,再次发动。
附魔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石弹接触到钢铁地堡的瞬间,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腐蚀性的黑雾轰然爆开,瞬间将厚重的钢铁外壳融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石弹本身蕴含的巨大动能,将整个地堡从内部引爆。
轰!
一个钢铁地堡连同里面来不及撤离的数名哥布林战士,以及那两架重型床弩,被砸得粉碎,没被砸中的也被溅射的黑气所腐蚀。
这轮投石的准头并不高,十发石弹只命中了五个地堡。
但每一个地堡的爆炸,都意味着数名英勇的哥布林战士瞬间尸骨无存。
城墙上,刚刚还因为地堡坚固而欢呼的哥布林们,此刻死一般寂静。
修因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龙裔黑魔师的力量,也小看了祖源这个对手的狠辣与决绝。
“所有地堡单位,立刻撤退!”
修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命令依旧清晰。
他知道,在对方拿出这种附魔攻击后,这些无法移动的钢铁地堡已经失去了作用。
哥布林们从剩下的地堡中飞速撤离,奔向城门。
而狗头人的投石车,则开始了一场冷酷而精准的清除。
一轮又一轮的腐蚀石弹落下,将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钢铁地堡,一个个从大地上抹去。
清除了所有外围防御后,十台投石车继续前推,进入了可以直接攻击曦河城城墙的距离。
新的轰击开始了。
腐蚀石弹狠狠地砸在城墙上。
曦河城引以为傲的水泥钢筋结构,在这种魔法的侵蚀下,更是抵挡不住。
大片的墙体被融化、剥离,然后被冲击力炸开。
城墙上的哥布林们纷纷下墙躲避,但飞溅的腐蚀液体与爆炸的冲击波,依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城墙被砸得坑坑洼洼,墙体上架设的床弩也被接连摧毁。
当最后一批巨型石块消耗殆尽时,曦河城的正面城墙,已经被硬生生砸出了两道宽达数米的巨大豁口。
祖源看着那两个豁口,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黑曜石法杖,向前一指。
“填平壕沟,冲锋!”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增幅,响彻整个战场。
“今晚,我要在哥布林首领的头骨里,喝庆功酒!”
“吼!”
黑色的狗头人潮水,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朝着那两个致命的缺口,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