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兵们有些退却的边缘，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挡在了他们身前。
那是由五百名哥布林老兵组成的盾墙。
他们脚下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每个人的眼神都冷硬得如同他们手中的钢铁。
带队的老兵大队长，一名脸上带着三道狰狞疤痕的哥布林，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举盾！稳住！”
“记住首领的教诲，恐惧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这声音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后方那些新兵颤抖的身体里。
他们看着老兵们宽阔而坚实的背影，那份镇定与从容，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力量。
慌乱的新兵们深吸一口气，学着老兵的样子，将盾牌死死抵在身前，原本松散的阵型重新变得紧密。
就在此时，狗头人首领预设的杀招发动了。
村落两侧稀疏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数百支投矛划破空气，从哥布林军阵的侧翼袭来。
然而，这预想中的混乱与惨叫并未发生。
“侧翼！举盾格挡！”
老兵小队长再次发出的指令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哥布林军阵侧翼的士兵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去看敌人，只是机械而迅速地将手中的盾牌举过头顶，护住自己的身体与身旁的战友。
叮叮当当——！
密集的投矛雨砸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却无一能够穿透。
无数铜矛无力地弹开，散落一地，没有对哥布林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修因在战前反复强调的协同防御训练，以及老兵们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经验，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了望塔上，狗头人首领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自己的伏兵突袭，竟然就像是往湖里扔了一把石子，只激起了一阵涟漪，便再无声息。
而他引以为傲的正面冲锋，此刻也遭遇了最残酷的现实。
黑色的潮水狠狠撞上了那道看似单薄的哥布林盾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血肉被撕开的噗嗤声，高昂的冲锋势头被死死遏制，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看到老兵们如此轻易地挡住了敌人的冲锋，新兵们眼中的恐惧彻底被一种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愤怒，是羞耻，更是被激发出的原始血性。
“乌拉——！”
一名年轻的哥布林新兵，在老兵的掩护下，用尽全身力气捅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枪。
长枪精准地刺穿了一名狗头人的喉咙。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却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点燃了他全身的火焰。
这声怒吼仿佛一个信号。
“乌拉！”
“乌拉！！”
数千名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之前还有些颤抖的防线，瞬间变成了一台开始反向推进的无情绞肉机。
盾牌在前，长枪在后，整齐划一，步步为营。
哥布林的军阵，开始向前碾压。
战斗的天平，在顷刻间发生了压倒性的倾斜。
狗头人阵中经过祖源的抽调仅剩的十几名高大战士与五名手持骨杖的祭司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刚刚有所动作，就被哥布林军阵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射手精准锁定。
数道寒光闪过，这些高阶战力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嘶吼，便被瞬间斩杀。
修因对这次练兵的效果很满意。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拥有七千人的大型部落。
他依然如法炮制，用五千人的兵力，正面击溃了对方的抵抗。
新兵们在经历了两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后，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的稚嫩，眼神中多了几分老兵才有的沉稳与杀气。
大军继续前进。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一座通体由黑石垒砌的坚固城池，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黑河城。
城墙高耸，上面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狗头人勇士，果然是精锐，看到修因的大军兵临城下，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的同类那样盲目冲出城来进行野战。
城墙之上，一名身穿黑色法袍龙裔狗头人正凭栏而立。
他就是黑河城的城主，高级黑魔师伊尔。
“这是南方的那群哥布林？”
伊尔的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
“祖源不是已经前去剿灭他们了吗，他们出现在了这里，难道说他已经失败了？”
他身边，一名龙血卫队队长沉声回答。
“城主大人，看来就是如此了。”
“他们来势汹汹，我们不可轻易出战，固守城池，向龙裔城求援吧。”
伊尔点了点头。
“你说的在理。”
修因在城下观察了片刻，看到对方严阵以待，完全没有出城的意思，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他并不着急，直接下令，大军后撤十里，进入一旁的森林安营扎寨。
“所有人，立刻生火做饭，然后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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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达下去，哥布林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仿佛那座坚城根本不存在。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
经过一下午的休整，所有哥布林都显得精神奕奕，营地里一片安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而在离大营二十里外的一处隐秘林地中，修因正站在一支特殊的部队面前。
五百名智飞大队的成员，静静地肃立着。
他们在胸前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特制胸包，里面装满了炼金炸弹。
每一个成员的眼神里，都混杂着即将执行任务的紧张，与对修因狂热的崇拜。
修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晚之前，天空只属于飞鸟和云彩。”
“今晚之后，它将属于你们！”
“战士们，让敌人为你们的到来而颤抖吧。”
“为了晨曦！”
智飞大队的所有成员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吼，齐声回应。
在修因的注视下，五百个身影展开背后的蝠翼，如同一个巨大的蝙蝠群，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空。
黑河城的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名狗头人哨兵，火把将城头照得通明。
但在智飞大队千米的高空俯瞰下，这些严密的地面防御，形同虚设。
他们唯一的潜在威胁，是城中那几座高耸的了望塔，但上面并没有配备任何对空的武器。
智飞大队开始分组，缓缓下降高度。
他们必须降低到百米之内的范围，才能保证投掷的精准度。
城墙上，一名狗头人勇士打了个哈欠，感觉天上的月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下。
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夜空中，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许多巨大的黑影，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大鸟。
就在他揉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他发现那些黑影上，似乎掉下来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