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王子的话语，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出。
卫兵早已被他支开，偌大的晨曦酒馆内，只剩下他和修因两人。
这个问题，直接，尖锐，毫不拐弯。
修因不知艾斯此问的真正含义。
但他没有丝毫躲闪。
他平静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直视着艾斯那双如同熔岩般灼热的眼睛。
“我就是晨曦哥布林的首领，修因。”
他坦然承认。
艾斯王子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反而发出一声赞叹。
“好胆魄！”
“崛起于微末之间，在暮色森林南部，竟然能狗头人的压迫之下打下这么大的疆域。”
“我佩服你。”
话音刚落，艾斯王子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就在上个月，龙裔城与铁匠工会刚刚完成了一笔订单的交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两万套玄铁套装。”
“五千套秘银套装。”
“其中，有五百套是高级秘银套装。”
修因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两万五千套制式装备！
他辛辛苦苦才刚建立起来的装备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狗头人的整体战力，将因此发生质的变化。
接下来的战争，将会比他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艰难数倍。
凝重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抬起头，看向艾斯：“王子殿下，您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我？”
“哈哈哈哈！”
艾斯王子再次爆发出那种标志性的大笑，驱散了凝重的空气。
“修因，你要明白，我们矮人能够锻造这个大陆最精良的武器，所有种族都眼红我们的血脉天赋。”
“所以，绝对的中立，是我们矮人生存的根本。”
“装备可以卖给任何人，狗头人，兽人，甚至你们哥布林。我们永远不会进行武器封锁，否则，矮人的灭顶之灾也就到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拍在修因的肩膀上，力道十足。
“但是……”
艾斯王子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消息可不是买卖，我的朋友。”
这一刻，修因彻底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的酒水生意，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那么现在这个价值连城的情报，就是艾斯王子对他个人，对晨曦哥布林的政治投资。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艾斯心里清楚，只有修因能在这场残酷的种族战争中取得胜利，他们之间那庞大而稳定的财富输送链，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这位矮人王子，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精明。
“狗头人掌握着黑斗气和黑魔法的特殊力量。”
艾斯继续解释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玄铁装备，能增幅他们的力量约两成。”
“普通的秘银套装，能达到三到四成！”
“至于那五百套高级秘银铠甲则是五成”
可怕的数据，让修因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五成的增幅！
即使在同样拥有高级秘银装备的前提下，龙血战士能够轻易击败几名智铜哥布林，也许只有智钢哥布林能够勉强一战。
修因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捕捉到了艾斯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
“王子殿下，您似乎对我很有信心，为何如此看好我？”
听到这个问题，艾斯王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脸上爽朗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
“因为我讨厌所有龙血生物。”
“他们是被黑龙血脉污染的扭曲生物，他们人性满是缺陷！”
艾斯的声音冰冷。
“龙血兽人疯狂好战，除了杀戮一无是处。”
“龙裔精灵骨子里透着傲慢，自以为是高等种族。”
“龙人阴暗残暴，喜欢躲在阴影里算计一切。”
“而与你为敌的狗头人，则是最狡诈、最无信义的一群！”
污染？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修因的思维。
这与他从那些生物身上获得的零星基因信息，隐隐产生了某种对应。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线索，顺着艾斯的话题引导下去。
“王子殿下，您似乎对这些龙血生物有很深的了解？”
“为何称他们为……被污染的？”
艾斯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矮人的古代典籍中有明确记载。”
“最初的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龙血生物。”
“几万年前，一头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黑龙降临这片大陆。它没有选择毁灭，而是在各个种族之中传播它的信仰。”
“许多年过去，那些信仰黑龙的族群，他们的后代，便出现了龙化的特征，变成了如今这些不伦不类的异种。”
艾斯王子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们矮人，也有一支族群被污染了。”
“他们的性格发生了扭曲，矮人原本的豪爽和忠诚消失不见，变得无比贪婪和自私。”
“对此，矮人王国深恶痛绝，最终下令对这支被污染的族群……进行了灭种。”
“可惜，还是有不少龙裔矮人逃了出去，跑到了东方，如今正受那些龙血兽人的庇护。”
这些来自远古的秘闻，让修因将所有关键联系起来。
黑龙！建立信仰！
后代发生基因层面的改变！
这头所谓的黑龙，似乎拥有着与他类似，甚至更加强大的能力！
一种可以跨越种族界限，进行宏观基因融合与改变的恐怖能力！
他强压着内心的动荡，继续追问。
“那条黑龙……如今如何了？”
艾斯王子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讽刺。
“不知道，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它的消息了。”
“但是，所有龙化的种族都信奉它为唯一的‘龙神’。”
“或许，它真的已经成神了吧。”
听到黑龙或许已经不存在了，修因有些可惜，可惜的是无法继续了解事情的真相。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这样的敌人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抵御的额。
修因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在熔岩镇中采取各种取巧的手段下触碰收集到的各个种族的基因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