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晨曦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湖畔的广阔平原上，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对峙。
西面，是晨曦部落的三十万大军。
没有战前的呐喊，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一股死寂的杀气在军阵上空盘旋。
那是哀兵必胜的气势。
东面，狗头人主帅乌斯将他仅剩的十七万大军一字排开。
二十门黑色的魔能炮，如同二十头狰狞巨兽的獠牙，炮口直指着对面的哥布林军阵。
狗头人士兵的脸上，充满了轻蔑与傲慢。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点敲击在每个战士的心头。
修因立于阵前，面无表情。
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第一军团，试探性冲锋。”
命令传达下去，三万名由强体智体哥布林组成的第一军团，从黑色的军阵中涌出。
“为了晨曦！”
他们呐喊着，朝着远方的敌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魔能炮的怒吼。
嗡——
刺耳的能量聚集声响起。
二十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划破长空，精准地轰入冲锋的军阵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
黑光所及之处，哥布林战士的身体瞬间被腐蚀，融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坚固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二十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一轮炮击。
仅仅一轮炮击。
冲锋的军团就损失惨重。
晨曦军阵的将领们，看得目眦欲裂。
“首领！”
钢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踏前一步，主动请战。
“让我带人冲吧！”
“等着。”
修因的声音冰冷。让钢峰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修因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嗡——
第二轮炮击。
嗡——
第三轮炮击。
几轮轮齐射过后，还未碰到敌军，第一军团的冲锋阵型已经彻底被打乱，伤亡过半，即使冲过去也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修因终于再次开口。
“鸣金，收兵。”
号角声响起，幸存的哥布林战士痛恨地看着敌方军阵，开始向本阵撤退。
狗头人的阵地里，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笑。
乌斯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对着身边的黑魔师放声大笑。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惊天妙计！”
“原来只是个被愤怒冲昏头的蠢货！”
他指着狼狈撤退的哥布林残兵，笑得直不起腰。
“用血肉之躯来填我的魔能炮？可笑至极！”
黑魔师也跟着附和：“一个连超凡者都没有的种族，也敢挑战我们的军阵？确实是疯了。”
第一天的战斗，以晨曦部落的惨败告终。
……
第二天。
天还未亮，晨曦部落的战鼓再次擂响。
修因改变了战术。
数千名最精锐的智飞哥布林，在修飞的带领下，从高空悄然接近。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了炼金炸弹。
与此同时，地面部队再次摆开了佯攻的架势。
“这一次，定要炸掉他们的魔能炮！”
修飞看着下方严整的狗头人军阵，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然而，乌斯早有准备。
就在智飞军团进入投弹范围的瞬间，狗头人阵地的上空，一层巨大的黑色天幕瞬间展开。
那是由数百名黑魔师和祭司，共同撑起的联合防御法术。
所有从天而降的炼金炸弹，都如同石沉大海，在那片黑色天幕上炸开一团团无声的火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不好！是陷阱！”修飞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二十门魔能炮，缓缓调整了角度。
炮口，对准了天空！
“对空射击！”
乌斯狰狞的声音响彻战场。
黑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追逐着空中那些惊慌失措的身影。
一名名智飞哥布林，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光束洞穿，身体在空中融化，化作黑色的血雨落下。
修飞凭借着流翼骨翅的优越性能，比其他哥布林飞得更高更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在绝望中被屠戮殆尽。
“撤退！快撤退！”
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地面上，修因再次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收兵。”
这一次，连一直对他深信不疑的修勇，都忍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修因身边，看着那些从空中坠落的同胞，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首领……”
修因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战场，重复了一遍。
“收兵。”
……
帅帐之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修勇、钢峰、钢毅……所有晨曦部落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无法理解。
他们无法理解修因为何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的攻击。
两天，整整两天。
上万名战士，就这样白白死在了晨曦湖畔。
可是，晨曦部落从无到有，靠的都是修因一人。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曾被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他的权威，早已深入每一个哥布林的心中。
所以，没有人敢于挑战他。
直到，经历了黑河城血战，又亲眼目睹这两日惨状的钢峰，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修因面前。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首领，将士们的血，不能白流啊！”
这一跪，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修因的身上，充满了悲愤。
修因环视着这一张张悲愤的脸，沉默了片刻。
“谁说他们的血白流了？”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伸手指向了代表狗头人军队的那些棋子。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狗头人生性多疑谨慎，若我们一上来就拿出真正的底牌，他只会用魔能炮在射程之外，慢慢消耗我们，直到把我们耗死。”
修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技穷于此。”
“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愚蠢冲动。”
“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所有将领瞬间愣住。
他们看着沙盘，又看看修因，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
这两天的惨重损失，这两天屈辱的溃败，全都是演给敌人看的！
是示敌以弱！
真正的战争，从现在才要开始！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神色激动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首领！狗头人全军异动！”
“主帅乌斯已下令，明日全军出击，要一举歼灭我军！”
修因闻言，与众将对视。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敌营方向，说出的话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鱼，上钩了。”
“让智铜军、智钢军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