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周三,王江涛办公室。
赵安邦从北京打来电话。
“江涛,听说你在汉东又搞出了大动静?”赵安邦的声音带着笑意。
“老领导消息真灵通。”王江涛笑道。
“动静是不小,但没办法。”
“李达康那个地铁规划调整,明显有问题。”
“如果我不制止,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汉东的营商环境就彻底坏了。”
“你做得对。”赵安邦肯定道。
“王老也知道了,说你这次出手果断,抓住了要害。”
“看来你很能领会上面的精神嘛,就得这样,汉东可不是赵立春的一言堂!”
“地铁规划看起来是具体项目,实际上关系到汉东的政治生态和发展方向,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顿了顿:“不过江涛,赵立春不会善罢甘休。”
“我估计他正在酝酿在常委会上发难,可能要针对你的工作方式提出质疑。”
“我已经有准备了。”王江涛平静地说。
“李国涛被架空是事实,但这是因为他工作不力,不敢坚持原则。”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番薯,我现在还留着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请老领导放心,我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
“理由是有,但要注意方式。”赵安邦提醒。
“常委会是集体领导,你要争取大多数。”
“刘正东省长会支持你,但其他人呢?高育良、李达康,还有那些中间派,你要心中有数。”
“谢谢老领导提醒。”王江涛说。
“我已经在做工作,高育良书记那边,我前两天专门拜访过,跟他说明了情况。”
“他虽然没明确表态,但应该不会公开反对。”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我和刘省长步调一致,不一定就输。”
“那就好。”赵安邦说。
“另外,三省合作的事要加快推进。”
“如果有实实在在的合作成果,你的话语权就更大了。”
“经济成果一旦落实,你在上面的分量就更不一样了。”
“我明白,和裴省长、沙省长已经约好,春节后正式签署合作框架协议。”
“第一批合作项目也在筛选,重点是汽车产业园和交通互联。”
“好,有进展随时告诉我。”赵安邦最后说。
“江涛,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王老在看着,我在支持。大胆干,但要讲究策略。”
“谢谢老领导!”
挂了电话,王江涛走到办公室墙上的日历前。
1月17日,周四,省委常委会。
还有两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常委会的材料。
这次会议,将是他到汉东后的一次考验。
1月16日,周三晚上,王江涛家中。
周绘敏看出丈夫心事重重,轻声问:“江涛,明天的常委会,是不是压力很大?”
王江涛点点头:“赵立春准备了很长时间,这次肯定会发难。”
“李达康也会跳出来,虽然我有把握,但常委会上的事,变数很多。”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周绘敏握住丈夫的手。
“江涛,你做的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百姓的利益,正义在你这边。”
“正义是正义,政治是政治。”王江涛苦笑。
“有时候,正义不一定能赢。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坚持原则。”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绘敏,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常委会我输了,可能会很被动。”
“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过也要有信心”
周绘敏坚定地摇头:“你不会输,江涛,我了解你,你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刘省长会支持你,还有很多干部会支持你。”
“再说。”她微微一笑。
“就算真的输了,又怎样?大不了我们回汉江,或者去其他地方。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是家。”
王江涛心中涌起深深的感动,将妻子拥入怀中:“绘敏,有你在,我就有无穷的勇气。”
夜深了,夫妻俩站在阳台上,望着汉东的夜景。
这座城市,正处在变革的前夜。
明天的常委会,将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无论结果如何,王江涛都不会后悔。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1月17日,周四上午九点,汉东省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凝重。
赵立春坐在主位,面色严肃。
刘正东坐在他左边,王江涛坐在刘正东右边。
其他常委依次就座。
按照议程,前几个议题都是常规工作,讨论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进行到“近期重点工作汇报”议题。
赵立春开口了:“最近省里有些工作,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我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他看向王江涛:“江涛同志,听说你前几天去了发改委,对他们的工作做了重要指示?”
来了。
王江涛平静地回答:“是的,赵书记。我参加了发改委的班子会,听取了一些工作汇报,特别是京州地铁三期规划的事。”
“只是听取汇报吗?”赵立春语气转冷。
“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在会上直接否定了京州市的方案,还公开批评李国涛同志,宣布要直接领导发改委工作,有这回事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江涛身上。
王江涛不慌不忙:“赵书记,您了解的情况可能不够全面。”
“我确实对地铁规划调整提出了异议,也确实对发改委的工作方式提出了批评。”
“但这不是个人恩怨,是工作原则问题。”
他拿出准备好的资料:“京州市调整地铁规划,将线路延伸到西北片区。”
“但从数据看,西北片区目前的人口密度只有每平方公里八百人,远低于地铁建设的最低标准一千五百人。”
“投资增加三十亿,年客流量预估不足五万人次,这意味着每年至少要亏损五千万。”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合理。”
李达康忍不住了:“王省长,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西北片区现在不发达,正需要基础设施的投入。”
“地铁修过去,才能带动发展。”
“这是典型的民生问题,是发展问题,不是简单的算术!”
“请恕我直言,你这个算法太机械了。”
“达康同志,基础设施建设要讲科学,不能想当然。”王江涛针锋相对。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汉东所有不发达地区都应该修地铁,那需要多少钱?钱从哪里来?”
“是增加政府债务,还是挤占教育、医疗、养老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