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片墨绿金脉的叶子,掌心能感觉到它在吸收周围的灵气。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海底,更不会自己飘出来。它像是被人放出来的,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求救。
我没急着靠近山谷入口。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线扭曲还没散去,混沌珠的预警系统依然处于激活状态。我把叶子收进混沌珠空间,那里安全,也能防止外泄气息。刚做完这事,神念就扫到一股异样波动——不是自然流动的水纹,也不是鱼群游动的轨迹,而是某种术法扫过岩层的痕迹。
有人在查探我的位置。
我立刻沉入身侧的海底岩缝,身体贴紧石壁,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水行法则运转起来,让我的存在感融入水流之中。混沌珠自动护住识海,形成一层屏障,防备神识入侵。
三道黑影从谷口藤蔓间跃出,动作整齐,落地无声。他们呈三角站位,正好卡住我可能退走的路线。为首那人穿一身暗灰长袍,脸上蒙着符纸织成的面罩,声音冷得像冰:“外客止步,此地非尔可窥。”
我没动,也没回应。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那片叶子,也不知道我手里有断旗。现在暴露身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但对方既然敢拦我,说明他们不怕冲突升级。
我掌心慢慢凝聚起一道龙息。这不是普通的吐纳之力,而是融合了时间、空间与水之法则的压缩能量。混沌珠在体内微微震动,为这一击提供支撑。
那人又说了一遍:“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我猛然爆发。
龙息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气流直冲前方。海水被撕开一条通道,冲击波瞬间撞上三人。为首的反应最快,抬手结印想挡,但根本来不及。他的护体灵光只撑了一瞬就被击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下来。
另外两人更惨,连防御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余波掀翻,一路砸进远处礁石堆里,激起大片泥沙。
我没追。
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爬起的样子,冷冷开口:“下次,别挡我的路。”
三人没再动手,也没有逃。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取出一枚玉符捏碎。那玉符炸开一团灰雾,很快就被水流冲散。我知道那是传信手段,他们在叫人。
但我没留。
转身潜入更深的岩层缝隙,借着地形掩护快速后撤。这片区域我刚刚探过,有一条断裂的古道通往下方裂谷,适合藏身。我沿着那条路滑行百丈,最后停在一个狭窄的凹洞里。
外面风平浪静,鱼群照常游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心里清楚,事情已经变了。那三人不是散修,也不是偶然守在这里的野路子。他们的站位、配合、使用的符箓和术法,都很统一,像是受过专门训练。
而且他们不怕我是准圣。
普通小角色见到准圣级别的存在,第一反应是跑,至少也会跪地求饶。但他们上来就是封锁阵型,直接威胁,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这种底气,背后一定有靠山。
我靠在石壁上,闭眼调息。混沌珠仍在运行,不断扫描周围是否有追踪信号残留。目前一切正常,没人跟进来。
但我不能放松。
那片叶子还在混沌珠里安静躺着,偶尔吸收一点灵气。它和断旗之间有没有联系?为什么偏偏在我折返的时候飘出来?山谷里的禁制是谁布下的?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我睁开眼,透过岩缝望向山谷方向。主入口依旧被藤蔓遮蔽,暗道口也毫无动静。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足够让我确认一件事:这里不是无主秘境,而是有人在守。
守的不是灵根,就是封印。
我忽然想起断旗上的符文。那些残缺的痕迹,在系统解析时出现过战场画面。插着旗杆的地面上钉着黑影,锁链缠绕。那种布置,不像为了镇压敌人,更像是防着里面的东西出来。
而现在,旗断了,封印松动,守在这里的人却对外来者出手。
他们是怕别人破坏封印,还是怕别人看清真相?
我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混沌珠上。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大,但也不能频繁使用。准圣的力量虽强,可在这片区域动手多了,容易引来更强的对手。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
可没法派人进去探路,也没法用神识长时间扫描。刚才那一波查探已经惊动了他们,再贸然靠近只会被盯得更紧。
那就只能等。
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通常情况下,被打了不会就这么算了。尤其是这种有组织的势力,讲究脸面和威慑。今天吃了亏,明天一定会找回场子。他们要么加强防守,要么反过来设局引我入套。
我选择留在这里。
藏身的位置够隐蔽,视野也不错,能同时看到主入口和暗道。只要他们有人进出,我就能捕捉到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海底水流缓慢,光影昏暗。我几乎一动不动,只有神念像细线一样缓缓铺开,在百丈范围内来回扫视。
两个时辰后,谷口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从藤蔓后走出,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灰袍,但体型更瘦。他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弯腰捡起了什么。
我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但从动作判断,像是在拾取遗留物。接着他转身回谷,消失在入口深处。
我没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暗道那边传来轻微震动。有人从里面出来了,脚步很轻,走得很慢。是个女人,披着深色斗篷,手里提着一盏青铜灯。她没往主路走,而是沿着山壁边缘绕行,像是在检查什么标记。
她在做巡检。
而且她的灯不照亮四周,反而像是在探测痕迹。每走过一段,就会停下来,把灯贴近岩壁或沙地,观察火焰颜色的变化。
这是反追踪手段。
他们在找刚才战斗留下的能量残留。
我屏住呼吸,连神念都收了回来。混沌珠进入静默模式,不再对外释放任何波动。那个女人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藏身区域附近十丈外。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然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划过沙地表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她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吹灭了灯,起身离开。
等她走远,我才重新展开一丝神念。刚才她蹲下的地方,沙地上有一道极淡的裂痕,是我移动时不小心蹭出来的。普通人看不出,但她显然注意到了。
这群人比我想的还要专业。
我不能再待太久。
但也不能走。
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缩得更紧一些。这个凹洞不大,勉强容下一个人。我靠着石壁,双手放在膝盖上,混沌珠沉在丹田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外面的海流轻轻晃动,带起几缕微弱的光斑。
忽然,远处山谷上方的空气又闪了一下。
和昨天一样的光线扭曲。
阵法启动了。
我猛地睁眼,死死盯住那个位置。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错觉。是一道环形光纹从空中浮现,持续不到一息就消失了。就像某种机制被触发,定时开启又关闭。
果然是周期性的。
我记下时间。
下次开启,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现在,我得先应付眼前的麻烦。
因为我感觉到,有一股新的神念正从谷内延伸出来,比之前更加凝实,目标明确地朝着我这个方向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