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那道身影还在原地站着，已经三个时辰了。
烛龙走进来的时候，我正把混沌珠从袖子里取出来。它贴着掌心，温温的，像是刚睡醒。
“你真要办庆典？”他站在我面前，声音低但清晰，“现在不是藏锋的时候？”
“藏了这么久，再藏下去，别人以为我们怕了。”我把混沌珠往上一抛，它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一圈圈波纹散开，连带着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在跟着震。
烛龙盯着看了会儿，说：“有人会觉得你在炫耀。”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我站起身，走到殿外的祭台边缘。海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远处的龙宫大门正在缓缓开启，十二根祖龙权柱从海底升起，一根接一根插入云层，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亮起时如同雷光划破海天。
“三天前我说要办，现在没人拦拦。”我回头看他，“你信不信，等这光柱升起来，南冥那个人——要么走，要么跪。”
烛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不是在吹牛。
水族首领甲是第一个到的。他化作本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背上的壳泛着暗青色光泽，每一步踏在珊瑚路上都发出闷响。身后跟着一群深海水族，全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在祭台前停下，抬起巨鳌般的头颅：“主上，北渊已清场，外围三千里无闲杂生灵。”
“辛苦你了。”我抬手，一道气息托着他起身，“今天不是议事，是庆贺。你们来了，就是撑我的脸面。”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锯齿般的牙：“我们早该这么干了。这些年低调过头，连条泥鳅都敢在西海边界撒野。”
我笑了下，没接话。
人陆续来了。东海、西海、南冥的水族头领一个个现身，有的带礼，有的空手，但眼神都不一样。有敬畏，有试探，也有不服气的。
一个长着鱼尾的老家伙站在角落，神识悄悄往我身上扫。我没动，只让混沌珠轻轻一震。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锤，整个人晃了晃，鼻孔和耳朵同时渗出血丝。旁边两个随从赶紧架住他，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全场安静了几息。
然后，所有人都把头压低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不只是祖龙回来了，这是祖龙，真的回来了。
庆典正式开始。
我站在祭台中央，十二根权柱的光芒汇聚到头顶，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海面上的云层被撕开，阳光直射下来，照在龙宫金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今日设宴，不为别的。”我的声音传遍四海，“只为告诉洪荒一句：龙族未衰，且更强了。”
话音落，裂渊戟从体内世界飞出，悬在我右手边。玄溟钟紧随其后，漂浮在左上方。两件灵宝刚露面，周围的温度就变了。一边是灼热如熔岩喷发，一边是寒气逼人，连空气都被冻出白雾。
但我还没完。
混沌珠缓缓上升，停在正前方。我伸手一点，它猛地扩张，投影出一片虚幻的世界——山河流动，草木生长，甚至能看到微小的生灵在奔跑。
那是我的中千世界。
虽然还在成长，但已经能容纳法则运转。不少人瞪大了眼睛，连烛龙都皱了眉。
“这……是自成天地？”
“不算完整。”我说，“但它听我的。”
说完，我一挥手，三株灵根也出现在半空。墨鳞藤盘旋如龙，赤髓竹节节拔高，太初玉参静静悬浮，周围气流自动绕行。
“这些东西，是我带回来的。”我看着台下众人，“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是我亲自去拿的。谁挡，我就打谁。”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水。
我知道他们信了。
水族首领甲走上前，从背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枚通体血红的珊瑚玺，上面雕着潮汐纹路。
“这是我们北渊世代相传的信物。”他说，“今日献给主上，愿四海归心，永不再乱。”
我接过玺印，轻轻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陆续上前献礼。有送兵器的，有送灵材的，还有直接表态效忠的。我不全收，但每一个都给了回应。
场面热了起来。
可我一直注意着南冥方向。
那个人，还在。
“他没动。”烛龙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低声说，“也没离开的意思。”
“那就让他看。”我收回混沌珠，灵宝归体，转身走向主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海面波动。
一道金光从南冥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守卫刚要拦截，被我抬手制止。
那人终于动了。
他停在龙宫百丈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祭台上空的光柱。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不是敌意，也不是臣服。
更像……在确认什么。
“让他进来。”我说。
烛龙皱眉：“万一有诈？”
“有我在，谁敢动手？”我坐回位置，手指轻敲扶手，“真想闹事的，不会等到现在。”
片刻后，那人穿过大门，一步步走上祭台。
他穿着灰袍，身形瘦削，脸上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面容。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海水就会凝固一瞬，像是时间在他脚下停顿。
他走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就是萧风？”声音沙哑，却不卑不亢。
“是。”我看着他，“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一句？”
他没答，反而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种子——灰扑扑的，和我在废墟里找到的那一颗，一模一样。
我身体微微一僵。
他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