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了两下扶手,节奏很慢。
和之前那四下不一样。
这是新信号。高层收到后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我靠在闭关台上,没有动。外面天还没亮,主殿依旧安静,混沌珠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系统界面停留在最终状态:【境界:准圣中期】【中千世界演化完成】【法则掌控度提升至76】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实力上了一个台阶,心也稳了。接下来不管鸿钧怎么出招,我都不会再被动应对。
但现在还不是露面的时候。
外面那些探子还在盯着,如果我突然出现,气势全开,他们立马就知道计划败了。所以得继续装——装虚弱,装闭关未醒,装随时可能撑不住。
我调整呼吸,一点点把气息压回去。表面上看还是那个勉强维持阵法的祖龙,实际上体内已经换了副筋骨。系统切换到监控模式,四海各处的动态实时传回。
南域阵眼正常。
西海暗流平稳。
北冥那边,烛龙已经带着三支暗卫营驻守冰渊,封印阵完全激活。一切都在掌控中。
做完这些,我才真正放松下来。
但就在我准备再入定巩固境界时,混沌珠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异常。
更像是……某种共鸣。
我皱眉,把它拿起来仔细看。表面依旧温润,可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一道极细的纹路从核心延伸出来,像是刚刚形成的脉络。
我调动神识探进去。
一片荒原,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有个人影站在裂缝前,背对着我。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滴着血。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看不清脸,但衣服样式很熟悉。
是我的战甲。
我猛地收回神识,手心一阵发凉。
那不是预知,也不是幻象。那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幕,被混沌珠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我盯着那道新纹路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提示:【加密通讯请求已接收,来源:烛龙】
我点了确认。
“主上,南域传来消息,海底灵脉又震了一次,比上次强。”烛龙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出紧张,“我已经让暗哨换岗三次,确认没人潜入。但……有人在观察我们。”
“我知道。”我说,“让他们继续盯,你回来一趟。”
“现在?”
“对,现在。召集所有人,主殿议事。”
他沉默两秒:“您……突破完成了?”
我没有回答,只说:“破晓将至,齐聚主殿。”
通讯切断。
我站起身,走下闭关台。脚步落在石板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混沌珠浮在胸前,不再发热,反而有些凉。我把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里面流动的力量。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几分钟后,主殿大门缓缓开启。
烛龙第一个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位龙族高层。有掌管东海防御的老蛟,有负责情报的青鳞,还有镇守西海结界的玄角。他们一个个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眼神却都盯着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段时间我一直闭关,对外宣称受反噬所困,气息虚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打鼓。毕竟对手是鸿钧,谁也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赢。
烛龙走到最前面,抱拳行礼:“主上。”
我点点头,抬手关闭主殿所有外联通道。阵法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锁死了最后一扇门。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还能退吗?”我开口问。
没人说话。
老蛟能看出脸色变了变,但没抬头。
“我知道有人想过逃。”我继续说,“去北冥藏十年,去南荒躲百年,等风头过了再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鸿钧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魂。”
青鳞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他想让我们认命。”我说,“就像当年那些顺从天道的种族一样,低头,听话,变成他规则里的一颗棋子。可我们是龙族。”
我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把手按在石台上。
“我不是从洪荒生出来的。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神通,人活着靠打卡上班,死前还得还房贷。我在红灯前跑过,在地铁里被人挤成纸片,在领导面前笑得像个傻子。那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你们以为我在闭关疗伤?不,我在和过去的自己打架。那个每天想着辞职又不敢的人,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他还在我心里。但我告诉他——现在的我,不会再退了。”
我抬头看向他们每一个人。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明明有机会拼一次,却选择了跪下。”
说完,我运转体内灵力。
准圣中期的气息瞬间爆发。
一股压迫感扑向所有人,老蛟直接后退半步,青鳞脸色发白,玄角双膝微曲,几乎要跪。
我只放了三息。
然后收回力量,气息重新变得平稳。
“我现在没事了。”我说,“不仅没事,还更强了。这一战,我不只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立族。”
烛龙深吸一口气:“您要……正式立族?”
“对。”我说,“龙族不该只是躲在海底的族群。我们要让整个洪荒知道,谁也不能随便踩我们一脚。”
玄角犹豫了一下:“可鸿钧……真的能对抗吗?”
“我不知道。”我答得干脆,“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青鳞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做?”
我抬起手,混沌珠升到空中。
“第一,启动‘四海烽燧阵’。以龙血为引,贯通南北东西四大镇守节点。每个阵眼由一名准圣坐镇,二十四时辰轮值。”
老蛟皱眉:“用龙血?这会伤元气。”
“伤就伤。”我说,“总比被人灭族强。”
“第二,所有准圣以上者进入战备轮值,不得擅自离岗。第三,凡参战者,无论生死,皆载入《龙族英名录》,其后代享族中庇护千年。”
殿内气氛慢慢变了。
不再是犹豫,不再是恐惧。
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正在往上涌。
我看着他们,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这一战很难。可能会死人,会流血,会有人再也回不来。但如果我们现在退了,以后每一代龙族都会记住——他们的祖先,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逃跑。”
烛龙忽然单膝跪地。
“我愿随主上赴死。”
紧接着,老蛟也跪下了。
青鳞、玄角、其余高层,一个个跪地抱拳。
“愿随主上赴死!”
声浪一层叠一层,震得主殿柱子都在抖。
我没有让他们起来。
而是走上主位石台,伸手按在胸口。
“我以祖龙之名立誓——若有一战,必在前方;若有一退,唯死而已!”
话音落下,整座龙宫仿佛震动了一下。
远处海流翻滚,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照进深海,落在主殿顶端。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天际。
那里还是一片灰蒙。
但我知道,快了。
烛龙站在我身后,低声问:“下一步怎么安排?”
“等。”我说,“等他们先动手。”
他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踏出主殿门槛的瞬间,混沌珠又颤了一下。
这次不是共鸣。
是一道极细微的波动,从珠心传出,顺着我的手臂爬上来。
我低头看去。
那道新形成的纹路,正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