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划破空气，骨杖上的紫黑纹路猛地一颤。
我没有冲上去硬拼。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混沌灵宝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震得残留的符文嗡嗡作响。系统立刻反馈回来一条数据流——能量流向变了，不是从地底往上涌，而是从天外往下压。那片灰蒙蒙的规则夹层正在往下渗东西，像是某种协议在被强行安装。
我收回剑，龙元已经不够支撑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功德金轮只剩一层薄光浮在头顶，新炼灵宝的铠甲早就碎了，连修复的余力都没有。再拖下去，整片海域真要变成他们的阵基。
不能再等。
我张开嘴，声音直接通过血脉网络传遍整个龙族战线：“点燃龙脉，九龙锁域！”
话音落下，东海深处传来九声龙吟。不是我发出的，是那九个家伙终于动了。
囚牛站在南洲最高峰上，双耳一抖，所有敌方隐匿单位的位置全被震了出来。他们藏在海底裂缝里，躲在空间褶皱中，以为没人能找到。结果囚牛一声低吼，那些地方全都亮起了红点。
睚眦提刀就冲。他最喜欢砍人，尤其喜欢砍落单的。刀光一闪，三个刚冒头的黑袍人直接断成六截。血还没溅到半空，就被蒲牢的音波震成了雾。
嘲风立在云层边缘，翅膀展开，双眼扫视全场。他是我们家最擅长找漏洞的，一眼看出有几处符文连接不稳。立刻传信给赑屃，后者背着一座小山似的石碑从海底升起，往那几处节点狠狠一压，符文当场崩断。
狻猊喷出的火不是普通的焰，是能把灵气烧干的那种。一片火雨落下，藏在水下的敌人全被逼了出来。狴犴紧跟着出手，铁链哗啦一响，把冒头的全套住，拖到半空审判。他现在不讲道理，直接定罪，说是“危害龙族安全罪”，判完就是一刀。
负屃没动手，但他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古龙语写成的封印术式。这些文字飘向战场各处，贴在地上、海面、空中，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压制场，让敌人的法术运转慢了半拍。
最后是螭吻，他一头扎进海里，张嘴一吸，把所有散逸的煞气全吞了进去。这家伙胃口大得离谱，连带那些残存的黑雾也被他当零食嚼了。
九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打架总抢功劳，现在知道分工了。
我在中央站着，双手结印，把融合系统的标记功能打开。屏幕上一个个红点跳出来，都是还在活动的敌人。我把坐标实时推送给最近的龙族精锐，五人一组，包抄围杀。
烛龙也没闲着。他站在我北边三百丈高的空中，双眼轮流闪着白光和黑光。那是他在操控时间流速。凡是靠近他的区域，敌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像在泥潭里走路。有几个想瞬移逃跑的，刚拉开空间裂口，就被他用光阴之力冻住了脚。
有个家伙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一块碎骨，正想往海底插。那是他们在重建阵眼。我立刻调转注意力，让系统锁定他。两秒后，狻猊的火雨精准砸在他头上，接着狴犴的锁链缠上来，把他吊在半空。
“别杀。”我传音过去，“留活口。”
现在打的不是人，是情报。这些人脑子里可能藏着更多阵法模板的信息。
战场局势开始逆转。原本被压制的龙族士兵一个个抬起头，重新列阵。长老们带着本源龙血出发，每清理一个节点，就在地上画一道血符。那是永久封禁，以后谁也别想在这儿重启阵法。
骨杖那边安静了几息。
黑雾缩在浮岛上空，一动不动。那根骨杖还在震动，但频率乱了。之前那种稳定的紫黑纹路现在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
我知道他们在慌。
刚才那一套组合拳打得够狠。九龙归一阵不只是战斗力强，关键是能联动。九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系统，攻防一体，还能自我调节。神秘组织那套零散的小队战术根本扛不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海面裂隙的边缘。
脚下海水翻腾，但不敢靠近我。龙威还在，哪怕龙元快耗尽了，气势不能丢。
“你们的阵，破了。”我说。
声音不大，但通过龙族网络放大，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你们想借我的血把阵法种进天地规则？可以啊。可你们忘了，这片海本来就是龙族的地盘。你们拿来的模板再高级，也是外来代码。而我——”我抬起手，混沌灵宝重新凝聚成剑，“我是原厂系统，自带管理员权限。”
我没吹牛。
融合系统从一开始就记录了所有接触过的符文结构。巢穴里的、地底的、现在的，全都有存档。刚才破解九幽引灵阵的时候，我已经提取了核心算法。现在只要反向输出，就能干扰他们的同步进程。
我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龙元，把九龙归一阵的能量集中到一点。不是攻击，是广播。
一道金色波纹从我身上扩散出去，覆盖整个战场。凡是被扫过的区域，残留的符文全部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就像路由器重置了wi-fi密码，旧设备连不上了。
浮岛上的骨杖剧烈晃动。
黑雾猛地膨胀一圈，似乎想反抗。但它刚动，就被螭吻吞掉了一角。这家伙居然学会主动出击了。
“继续清场。”我对龙族下令，“所有暴露的节点，五分钟内必须清除。长老团准备第二波封禁，我要让这片海域十年内长不出一根邪符。”
命令下达后，战场效率再次提升。
囚牛负责侦查，发现一处隐藏在珊瑚礁里的小型传送阵。睚眦带队突袭，一刀劈碎中枢。蒲牢立刻鸣钟，通知其他小组注意类似装置。赑屃背着封印碑过来，压在废墟上，血符缓缓渗入地底。
有一队敌人试图从海底逃往西荒，刚游出五十丈，就被烛龙的时间领域逮住。他们的动作慢得像龟爬，结果被赶来的龙族战士一人补了一爪，全数俘虏。
我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下令反击，但我清楚自己状态很差。龙元只剩三成，三大宝物都在休眠冷却。要是首领突然发动终极手段，我未必挡得住。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他下一步动作。
果然，十息之后，骨杖顶端突然亮起一个新的符号。不是紫黑，也不是血红，而是一种暗金色。形状像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浮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空间折叠那种技术性移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召唤。
我立刻调出系统扫描。
【检测到高维信号接入，来源：未知坐标的平行节点】
靠。
这不是本地操作了。
他们要远程启动备份阵列。
我马上意识到问题严重。如果让这个“眼睛”完全睁开，可能会撕开一道跨维度通道。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残兵败将，可能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不能让它完成。
我抬手准备凝聚最后一击，却发现混沌灵宝剑在发抖。不是因为我怕，是系统在报警——能量不足，无法加载高阶技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烛龙落地了。他脸色有点白，显然刚才控时耗了不少本源。
“你撑不住了。”他说。
“看得出来。”我点头。
“那就别硬扛。”他把手按在我肩上，“九龙归一阵的中枢权限，交给我几分钟。”
我愣了下。
“你行吗？”
“九年凶兽量劫那次，我一个人控过七分钟的时间停滞。”他冷笑，“现在不过是让你喘口气。”
我没再废话，立刻在系统里授权。
下一秒，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变了。
敌人的动作彻底停住，连漂浮的黑雾都凝固在空中。只有我和烛龙还能动。
我松了口气，单膝跪地，开始恢复龙元。
烛龙站到我前面，双手抬起，双眼光芒大盛。
“给你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后，你自己上。”
我点头，闭眼调息。
远处浮岛上，那只暗金眼睛还在缓缓睁开。但在时间停滞的状态下，它的进度被卡住了。
三分钟后，我会亲手把它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