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那道裂纹的瞬间，系统提示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没再碰它。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身体还在发虚，每一块骨头都像被碾过一遍，但我不能倒。刚才那一声龙吟响彻洪荒，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那些躲在暗处等着看笑话的家伙。如果我现在撑不住，之前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我慢慢站直，把注意力沉进血脉深处。
立刻感觉到不一样了。
整片海域的龙族都在变化。南海那边一头老龙刚突破瓶颈，气息从闭塞到通畅；北海一个小岛上，刚出生的幼崽第一次吐出龙息，虽然只有一缕，但那是纯正的祖龙气息；就连归附不久的混血族群，体内血脉也在被缓缓净化，修炼速度翻了不止一倍。
这些信息顺着气运网络传到我这里，像是无数条细流汇成江河。
成了。
真的成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那条由金光凝聚的巨龙还盘在云端，鳞片清晰，双角峥嵘，每一次游动都带动天地共鸣。这不是幻象，是整个龙族气运凝结出的实体象征。它不属于我一个人，而是属于每一头龙。
“你感觉到了？”我问烛龙。
他站在我身后半步，声音低稳：“全族都在变强。”
我没说话，闭上眼又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的虚弱感还在，但心里踏实了。这一关，我们闯过去了。
议事殿内，九龙图腾在墙上缓缓流转。
我走进去的时候，高层已经到齐。有人脸上还带着激动，有人眼神里仍有迟疑。我能理解。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也来得太快。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我没有坐主位，而是站在图腾前，直接开口：“刚才那一声龙吟，不只是我们在听。整个洪荒都听见了。”
殿内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一名老长老问，“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已经来了。”我说，“从我们开始镇压气运那一刻起，至少五股神识扫过承光台。但他们没动手，因为看不清我们的底细。”
另一名统领皱眉：“可我们现在真有底气面对圣人级别的盯梢吗？称自己为第一大族，是不是太早？”
我没有反驳，而是抬起手。
融合系统的界面在眼前展开，一串数据流浮现空中，所有人都能看到——四海龙脉共振频率、族群修炼增速曲线、新生血脉觉醒率……每一项都在正常值的两倍以上。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反馈回来的。”我说，“三天前，全族能稳定进入化形境的不足三成。现在呢？超过七成。连混血后裔的觉醒率都达到了九成。这叫早？”
有人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我继续说：“以前我们散落在各处，各自为战，被人当成残存古族随意打压。现在不一样了。气运已定，根基已稳。谁再想动我们，就得先问问这片海答不答应。”
烛龙站在角落，轻轻点头。
片刻后，一名战力统领起身，拱手：“我支持。从今往后，龙族当立于万族之巅。”
到最后，所有人齐齐站起，龙息交鸣，震得殿顶嗡嗡作响。
我知道，他们信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名资廪院的负责人问。
我看着他们：“提升实力。”
这句话落下，不少人眼神微动。
“资源够吗？”有人直接问出关键问题，“大规模进阶需要大量灵脉支撑，现有的供给恐怕撑不了太久。”
“资源会来。”我说，“四海之下还有未开发的灵根地带，很快就会启动普查。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找资源，而是让全族明白一件事——我们不再是求生存的残族，而是要争天下的大族。”
殿内一片肃然。
我走到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我要让每一条龙，都能抬头走路。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躲着强大种族绕道走。想修炼就修炼，想战斗就战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目标不小。”一名老长老低声说。
“不小，但能做到。”我说，“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比昨天更强。明天也会比今天更强。我不指望所有人一步登天，但我要你们记住——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说完，我转身面向九龙图腾。
“所以，我在此宣布——从今日起，龙族，是洪荒第一大族。”
话音落下的刹那，外面传来一声整齐的龙吼。
是守在外围的龙兵集体发声，响应这道宣告。紧接着，四面八方都有龙吟响起，远的近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像是潮水一波波涌来。
殿内众人呼吸变重，肩膀微微颤动。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曾经我们东躲西藏，连名字都不敢提。现在，我们站在高处，接受万灵注视，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不只是地位的变化，是命格的逆转。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我留在原地，抬头看着图腾上的九条龙影。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随着气运流动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破墙而出。
烛龙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觉得他们会一直信下去吗？”他忽然问。
“只要实力不停增长，就会一直信。”我说，“人心会变，但利益不会骗人。只要跟着龙族能变强，能活得更好，就不会有人轻易背叛。”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远处，云中的巨龙虚影仍未消散。它静静地盘旋，俯瞰四海。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胀痛，是强行牵引混沌之力留下的伤。但这点痛不算什么。比起前世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一刻，现在的每一秒都是赚的。
融合系统在我体内运转，不断吸收天地灵气修复损耗。我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来。
“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该做下一步了。”我说。
“哪一步？”
“打开四海灵根地图。”我说，“先找到最近的一条主脉。把它打通，作为第一个增补节点。”
烛龙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安排。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扫到承光台边缘。
那道裂纹还在。
刚才开会时没人提到它，大家都选择了忽略。但现在再看，它的形状似乎变了。原本只有半尺长，现在延伸了一小段，末端勾出一个类似符文的弯折。
我走过去蹲下。
手指还没碰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画面——漆黑的海底，某种东西正在缓慢移动，表面覆盖着类似石壳的物质，但内部有光在流动。
画面一闪而过。
我收回手，站起身。
“先别管它。”我说给自己听，“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全族变得更强。”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纹，转身朝议事殿走去。
脚步刚迈出去，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远处传来的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