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刚起,我就动了。
南荒边境的山谷还在冒烟,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有人在用阵法烧断地脉。我站在高岩上看得清楚,三股黑气从地下冲出来,像绳子一样往天上缠。这是断龙脉的手法,想把我们东部防线的灵力网撕开一个口子。
“来了。”我对身后的烛龙说。
他点头,手已经按在刀上。我们等这一刻很久了。
敌军出现得很突然,但不意外。三百人从黑烟里冲出来,穿着杂色战甲,手里拿的武器都不一样。有剑、有锤、还有拿着骨杖的。他们跑得很快,但脚步不齐,眼神发直。这不是训练出来的队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往前冲。
“是傀儡兵。”我说。
烛龙冷笑:“打头阵的炮灰。”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引我们主力深入,然后引爆埋伏。这种套路见得多了。可他们忘了,现在不是过去。我们早就不靠人数压人了。
我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这是信号。
瞬间,东部战团的九个支系同时启动。敖烈带的年轻人从左翼包抄,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长了;影卫部队贴着山壁潜行,在敌人后方布下封锁线;我和烛龙各率一队精锐,正面迎上去。
敌军主将是个戴面具的高个子,背上插着一面黑色三角旗。那旗子一晃,周围空气就跟着震。我一眼认出,那是指挥中枢,斩了它,整支队伍就会乱。
“你牵制左边。”我对烛龙说,“我取旗。”
他没说话,直接冲了出去。
我也没再等。
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龙鳞瞬间覆盖全身,千丈金爪祖龙真身展开。天空一下子暗下来,云层被我的气势推开一圈。我不打算拖时间,这一战必须快,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结果。
敌将察觉到我,立刻挥手,二十多个自爆修士冲我扑来。他们身上带着符文,一靠近就会炸。这种伎俩在边境外见过不少,专门用来对付大能者。
我没听。
混沌珠在我胸口亮起,一层淡金色光幕撑开。那些人撞上来,轰轰几声炸开,但我只退了半步。护族光幕稳住了阵脚,也给了敖烈机会。
他带着年轻战团从侧翼杀进,全是近战,一刀一个,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这些新人虽然手抖,但敢上,这就够了。
我继续向前。
敌将举旗,空中凝聚出一把黑刃劈向我。我抬手,混沌剑出鞘,一剑斩断。
黑刃碎裂,旗子晃了晃。
我落地,一步跨到他面前,金爪直接穿透他的胸膛。那面具碎了,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果然是傀儡,连神魂都是假的。
我把旗子拔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折成两段。
“啪”的一声响彻战场。
敌军立刻乱了。没有指挥,这些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原地转圈,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收网。”我下令。
敖烈带人堵住退路,影卫放箭封锁空中。剩下的事很简单,清理残兵。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三百先锋全灭,一个没跑掉。
战场上安静下来。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些还冒着黑烟。我没有让人打扫,就让它们留在那里。这是证据,也是警告。
我走上高岩,站到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下面站着龙族战士,有老的,也有刚上战场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有血,有汗,有人还在喘。刚才那一战,很多人是第一次杀人。
我看着他们,开口:“你们看见了吗?”
没人回答,但他们都在听。
“他们也不过如此。”我说,“没有三头六臂,不会翻天遁地,冲上来也只是为了送死。我们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多强,而是不敢动手。”
一个年轻龙族抬起头,手里的刀还在抖。
“我知道你们累。”我说,“我也累。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停下。这一战不是为了赢名声,是为了活下去。他们想挖我们的根,那就得问问我们的爪子答不答应。”
我举起手中的断旗:“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有人开始动。
先是敖烈,他把刀插进地里,单膝跪下。
接着是烛龙,他站在我旁边,拔刀横于胸前。
越来越多的人做出回应。有人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快被接上。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整片战场都在喊。
不是整齐的口号,是发自喉咙的怒吼。
我看见那个手抖的年轻人也喊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这才是我要的效果。
首战必须胜,而且要赢得干脆。只有这样,后面的仗才能打下去。恐惧会传染,信心也是。
我转身看向南荒深处。
那边的黑烟还没散,但我知道,这只是前菜。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他们派这些傀儡兵来,就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胆子接招。
现在他们知道了。
我正要下令撤回防线,传令官忽然飞奔而来。
“报告!”他跪下,“北冥方向传来紧急消息,巡逻队失联前最后一份影像已解析完成。”
我接过玉简,注入灵力。
画面一闪,是一片海底。原本应该漆黑的海床,此刻泛着青白色光。一座城的轮廓沉在那里,城墙上有符文流动,和我们在南荒捡到的玉符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确认位置。”我说。
“距东部水脉入口约三千五百里,正在缓慢上升。”
我皱眉。这不是巧合。南荒动手,北冥同时异动,明显是联动攻势。他们想逼我们分兵。
“通知西海水道守将,关闭所有进出通道。”我下令,“调两支影卫小队去支援北冥侦察,不要靠近,只监视。”
传令官领命而去。
我抬头看天。
云层压得很低,风也变了方向。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雷光闪动。不是自然雷暴,是大军集结才会产生的灵压摩擦。
“他们来了。”烛龙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比预计快。”我说。
“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身后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的队伍,有疲惫,也有热血。他们需要休息,但我们没时间给。
“告诉各支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我说,“补灵丹,换装备,伤员后送。下一个命令下来,所有人必须能立刻出发。”
烛龙点头,转身去安排。
我站在高岩上没动。
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气有些滞涩,刚才那一下不算轻伤,肋骨处有点发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走。
敌方主力还没现身,但动作已经说明一切。他们不想耗,想速战速决。先用先锋试水,再用双线施压迫我们分兵,下一步肯定是围剿。
可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我们也不是只会守。
我摸了摸腰间的混沌珠,它还在微微发热。刚才那一战,系统记录了全部数据。敌军的行动模式、阵法频率、能量波动,全都存进去了。
融合系统已经开始分析。
只要再来一次接触,我就能反推出他们的指挥节点。
到时候,不是他们围我们。
是我反咬一口。
远处,第一波乌云开始聚集。
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有了铁的味道。
我抬起手,对传令兵说:
“准备第二套作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