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烬谷裂隙外，地脉的跳动已经稳定在十息一次。我站在入口前，身后是三十名精锐龙族战士和五具古械傀儡。他们没有再往前一步，因为我的命令很明确——只准我进去。
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队伍立刻散开，隐入周围的岩壁阴影中。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封锁所有可能的退路。我知道罗睺就在里面，而且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但这不重要了。
我将混沌珠悬于眉心，系统界面瞬间展开。外部的干扰太多，空间褶皱像乱麻一样缠绕着神识探测，三处魔气源同时闪烁，像是故意设下的诱饵。但地脉的节奏不会骗人。中央那道裂口的能量波动，和黑曜石碎片的共鸣频率完全一致。
就是那里。
我迈步走入裂缝。
空气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两侧岩壁上残留的噬魂冥火还在缓慢燃烧，发出暗紫色的光。我没有用神识去探查，那样只会触发陷阱。我靠的是混沌珠里的原始数据流，它能绕过幻象，直接读取法则层面的真实。
越往深处，温度越低。可我知道这不是寒冷，而是某种力量正在抽取周围的生命气息。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一座残破的祭坛静静立在中央，地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九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它们动作极快，带着撕裂神魂的压迫感。我拔剑半寸，混沌剑锋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斩断最先逼近的一道虚影。其余八道立刻分散，围绕我旋转起来，每一击都瞄准要害，且带有腐蚀性的法则之力。
我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剑尖点地，一圈波纹扩散开来。这是混沌剑的震荡场，专门用来干扰高阶魔魂的聚合结构。果然，其中几道身影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我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的魔魂印记，用元神轻轻触碰表面。一瞬间，一股反向的定位信号顺着印记中的神念锚点传了出去。
远处祭坛后方的空间微微扭曲。
我猛地抬头，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箭般射出。途中一剑横扫，将两道追击的虚影劈散，随即跃上祭坛平台。
罗睺就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按在石柱顶端，另一只手握着半块黑曜石，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地面的符文正在缓缓亮起，能量开始汇聚。他想强行激活极渊机关，哪怕只是一部分。
“你的实验到此为止。”
我一拳轰向石柱。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符文光芒瞬间熄灭。罗睺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冷笑一声，手中黑曜石猛然爆发出刺目幽光。
“你以为你能阻止一切？”他的声音沙哑，“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话音未落，九道虚影重新凝聚，化作实体冲向我。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幻术分身，而是由真正被抽离的龙族神魂炼制而成的杀器。
我左手结印，混沌珠浮现在头顶，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右手持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封锁线。第一道挡住正面冲击，第二道切断侧翼包抄，第三道精准命中其中一名虚影的心核位置。
它当场崩解。
剩下的八道攻势稍缓，但并未退却。罗睺趁机后退几步，将黑曜石插入祭坛中心凹槽。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强烈。
我知道不能再等。
双脚发力，我直冲而上，混沌剑全然出鞘。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龙族本源之力被彻底激发的征兆。
罗睺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松开黑曜石，双手合十，体内魔元轰然引爆。滔天黑焰席卷整个祭坛，热浪逼得我不得不侧身格挡。可我知道这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是他脚下的空间正在裂开。
他要逃。
但我早有准备。
混沌珠的护体场瞬间展开，清凉的气息中和了魔焰的侵蚀。与此同时，系统锁定到了空间波动的具体轨迹。我纵身跃起，避开正面火焰，从侧面斜冲而下。
混沌剑高举过头，全身力量灌注其中。
那一剑落下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有空气被彻底撕裂的闷响。
剑光贯穿而下，正中罗睺左肩。
他的手臂连同半颗魔心被当场斩断，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后退，一脚踩进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中。
我没有追。
因为我知道，这一剑已经足够重创他。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重启极渊机关，就连维持自身存在都极为勉强。
裂缝闭合前，他回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然后他消失了。
我落在祭坛中央，剑尖插地，稳住身形。战甲多处破损，右臂有一道烧伤，但不影响行动。我低头看向地面，那半块黑曜石还嵌在凹槽里，边缘已经出现裂痕。
我伸手将其取出。
刚拿到手中，它就“咔”的一声断裂成两截。其中一小片掉落在我掌心，随即被融合系统自动收纳进内部空间。
祭坛开始崩塌。
石柱一根接一根倒下，符文逐一熄灭。那些残余的虚影也在失去支撑后逐渐消散。整个空间变得不稳定，随时可能坍塌。
我转身走向出口。
刚走出十步，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回头一看，整座祭坛已沉入地下，裂隙正在自行闭合。尘土飞扬中，最后一缕魔气也被封死。
我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抬起左手，查看混沌珠的数据界面。
地脉波动恢复到了十二息一次。
暂时安全了。
但我没有放松警惕。刚才那一战虽然胜利，可罗睺最后的眼神让我觉得事情还没完。他太冷静了，不像一个败逃之人应有的反应。
我继续向前走。
外面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看到我出来，所有人立刻列队待命。没有人问结果，因为他们看到了我手中的断石，也闻到了剑上未干的黑血味。
“收队。”我说。
队伍开始撤离。
我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调阅系统记录的最后几秒数据。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点——在空间裂缝关闭的瞬间，有一段极其微弱的信号向外传递。
不是魔气，也不是神识波动。
更像是某种编码信息。
我停下脚步，重新回放那段数据流。融合系统尝试解析，但提示加密层级过高，无法还原内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这段数据单独保存下来，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待查项。
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有人发现我不在队列中，折返回来找我。
“你怎么了？”
“没事。”我把混沌珠收回体内，“我们回去。”
那人点头，转身带路。
我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愈合的裂隙口，跟了上去。
风从谷底吹上来，卷起几片焦黑的碎石。
其中一块擦过我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