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心跳同步信号突然断了。
前一秒还稳定传回的微弱震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留下一片空荡。我睁开眼,盯着大殿顶部的横梁,神识顺着血脉符印的连接逆向追溯,速度提到极限。
系统自动启动“时空回溯模块”,画面在意识中浮现。
沧言穿过焚羽谷,风不大,但空气里有股涩味。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压着节奏,这是暗探传信时的标准步法。就在他即将踏出山谷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黑气从底下冒出来,贴着地面向他缠绕。九角血纹亮起,压制了他的行动。
他反应很快,咬破手指,龙血溅在护身符上,撕开一条空间裂口跳了出去。可那道黑影紧追不舍,在空间闭合前甩出一缕丝线,缠住了他的左臂。
影像到这里就中断了。
我收回神识,手按在石座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紧。那九角血纹的结构,我在二长老玄渊密室里见过残片。同样的纹路,同样的能量频率,只是这次更完整。
这不是巧合。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魔阵残留波频与第202章回收玉简符文匹配度987】
我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沧言已经被人抬了回来,躺在地上,鳞片焦黑,左臂那条黑丝还没完全消散,像活的一样往皮肉里钻。医官不敢碰,只能用灵力压制。
“把他带进来。”我说。
两名侍卫架着他进殿,脚步很沉。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祭坛……下面有东西……元凤不对劲……她在背话……”
我没让他继续说。伤口太重,再开口可能伤及本源。
我蹲下身,伸手碰了那条黑丝。它立刻扭动,想顺着我的指尖爬上来。我掌心一压,混沌之力涌出,把它死死钉在地上。黑丝挣扎几下,断成两截,化作灰烬。
“不是攻击,是监视。”我说,“他们在听。”
这话不是对谁说的,是提醒自己。
罗睺没打算杀沧言,甚至可能希望他逃回来。只要他活着,带回模糊的情报,就能搅乱局势。而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个过程确认龙族的态度——我们是不是真的想插手这场战事。
他布了个局,等我们往里跳。
但我现在手里有三样东西:一是使者带回的魔丝残迹;二是之前从内鬼身上搜出的玉简;三是元凤誓师时的声音记录。这三样东西,只要拼在一起,就能顺藤摸瓜。
我回到主位,启动融合系统的“因果推演引擎”。
输入三项数据。
第一项:玉简上的加密符文。那是玄渊手下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上面刻着一段短讯,内容是“时机将至,凤鸣先动”。
第二项:焚羽谷魔阵的波动频率。数值极低,接近背景噪音,但持续存在,像是某种长期监控装置。
第三项:元凤说话时的声波图谱。她说“荡平麒麟巢穴”时,语调平稳,情绪值几乎没有变化。而当她提到“魔尊许诺”四个字时,声波出现一个微小的抖动,像是本能的回避。
系统运算完毕,给出结论:【三项数据共享同一加密信道,源头指向幽冥裂渊方向。该信道曾在三千年前魔劫中被标记为“罗睺近卫专属通讯链”】
我明白了。
他不是在拉拢元凤,是在控制她。用某种手段让她按照设定好的剧本走,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开战、扩军、挑衅麒麟,全是为了点燃量劫的火药桶。
而最可怕的是,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我站起来,走出大殿。
外面天色没变,南边的云还是红的,风里依旧带着焦味。我没有抬头看,径直走向议事厅。
召集令很快发了下去,所有高层必须到场。这次我不再设阵扫描,也不再暗中排查。该稳的已经稳了,现在要的是统一口径。
人来得很快。
我站在高台上,把沧言带回来的那段影像放了出来。画面晃动,但能看清黑气从地底涌出,九角血纹亮起的那一刻。
“这是什么?”有人问。
“魔阵。”我说,“专用来截杀信使,顺便种下监听烙印。”
底下一阵骚动。
我又调出元凤誓师的画面,放慢速度,停在她握矛宣誓的那一帧。“你们听她说话,有没有觉得太顺了?像是早就背好的?”
没人回答。
我继续说:“她的魂契被动过。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植入了一段指令。她以为自己在做决定,其实只是在执行命令。”
“谁干的?”
“罗睺。”我直接说出名字,“他不想让凤族赢,也不想让麒麟赢。他只想让他们打起来,打得越狠越好。死的人越多,怨气越重,他的魔道就越强。”
这句话落下,整个大厅安静了几息。
有人不信,有人皱眉,也有人低头不语。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罗睺隐匿多年,凭什么现在跳出来?我们拿什么证明是他?
所以我没说完。
我转身对工匠下令:“取沧言带回的魔丝残片,加上玉简上的符文,重铸一面‘照魔鉴’。三天内完成。”
“做什么用?”
“当着所有人的面,演示他是怎么操控元凤的。”我说,“我要让洪荒都知道,这场战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接下来的事安排得很干脆。
我会以龙族名义发起一场三族会晤,名义是“共察天机异象”,实际是要把证据摆在明面上。元凤那边不一定能亲自来,但她派来的代表必须看到全过程。
至于麒麟族,暂时不动。他们现在还在北原按兵不动,说明始麒麟也没被控制。等这边揭完底,再派人去联络不迟。
散会后,我留在殿里没走。
医官过来通报,沧言的伤稳定了,但左臂经脉受损严重,至少要养一个月。我点头,让他好好治,缺什么药材直接报账房。
然后我坐回位置,打开系统界面,把“南荒动态监控”调到最大窗口。
火系灵压还在升,但速度慢了下来。凤族军营的调动频率降低了,巡逻队也没再换防。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这不正常。
要么是元凤发现了什么,要么是罗睺察觉计划暴露,开始调整节奏。
我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扶手。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幽冥裂渊方向出现短暂能量波动,持续时间03秒,特征与“远控指令刷新”高度相似】
我猛地抬头。
他们正在更新指令。
我立刻调出元凤的影像记录,用系统重新分析她的眼神轨迹。发现她在宣誓前,曾低头看了祭坛底部一眼,那里有一块黑色石板,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铭文。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石板的位置,正好对应焚羽谷魔阵的核心节点。
两个阵法,同源不同形,但作用一致——一个是控制,一个是监听。
它们之间有联系。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从南荒划到幽冥裂渊,中间经过七处小型魔窟。这些地方平时没人管,荒得很,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一条隐形的传输链。
罗睺不需要亲自到场,他只要在裂渊发号施令,信息就能通过这些节点层层传递,最终注入元凤体内。
这张网,早就织好了。
而现在,他们正在收紧。
我转身走回主位,抓起玉符,准备下令加快照魔鉴的铸造进度。刚捏紧玉符,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元凤现在接到的是新指令……
那她下一秒要做的事,会不会和原来不一样?
我盯着系统屏幕,等下一个数据更新。
十分钟后,南荒方向传来新的情报流。
凤族祭坛再次点亮,元凤出现在高台,手中长矛已收。她面对族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即日起,封锁边境,禁止一切对外联络,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