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凤的声音落下，风卷着碎石从台面掠过。我看着她站在高台边缘，羽翼微颤，眼神却没移开。
“南岭祭坛已经启动了三成。”我说，“系统推演显示，七天内它会彻底激活。到时候不只是龙族地脉动荡，凤族的火源之心、麒麟族的地角根脉都会被牵动。这不是谁打谁的问题，是活不活的问题。”
她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臂甲边缘。远处天边乌云还在聚拢，像一层压一层的铁盖。
始麒麟派来的副手突然转身，取出一枚裂纹遍布的玉符递向空中。一道光从中射出，映出北境守将跪在地上的画面——那人正把一块黑符埋进山脊裂缝，嘴里念着古怪音节。
“我们查过了。”副手声音低沉，“那位老臣昨夜行为异常，今早已失联。”
始麒麟的身影缓缓从西面雾中走出，四蹄踏地，每一步都让石台震一下。他站在台西，盯着那道光影看了很久，才开口：“你之前说的计划，具体怎么走？”
我知道他们在听。
“第一，清内鬼。”我说，“罗睺的人不是要我们打起来吗？那就反着来。三族各自整顿，但进度要透明。我可以开放系统部分监控权限，让你们看到龙族内部排查情况。你们也可以派人监督。”
元凤挑眉：“你能信我们看你的机密？”
“我不放全图，只放罗睺势力分布。”我抬手，空中浮现一张洪荒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处红点，“这些是目前已知的魔气渗透节点。西荒裂谷、北冥断崖、南岭外围……包括你们凤族后山那片禁林。”
她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稳防线。”我继续说，“在这几天里，谁也别轻举妄动。我已经让龙族炼制了三枚混沌护盾符，能暂时加固气运节点。凤族南翼、麒麟族北脉，我可以各送一枚。”
始麒麟低头思索片刻：“族内有人不服调令，若此时撤防，怕生变故。”
“所以不是撤防，是换防。”我说，“你们不动主力，我派两支精锐暗中接替外围警戒，名义上说是‘协助巡查’，给你们留面子。等内乱平了，再交回去。”
元凤冷笑一声：“你还挺懂规矩。”
“我不是来当盟主的。”我说，“我是来提方案的。第三，议事机制。设一个轮值台，每三天换一方主持。议题公开，决议共签。谁想藏东西，当场就能对质。”
台面安静了几息。
然后元凤忽然问：“你说的那个散修呢？现在在哪？”
“关在龙族地牢，神魂锁着。”我说，“你要审，随时可以带人去。记忆片段我也存了备份，不怕删改。”
她终于往前走了几步，落在台心。目光扫过我，又看向始麒麟：“你觉得呢？”
始麒麟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先清内部。若有异动者，立即拘押，不得私自处决。对外统一口径：一切行动为备战量劫，非针对任何一族。”
“同意。”我说，“另外，建议三方互派一名信使，负责传递每日清查进度。不用多厉害，只要忠诚可靠。”
元凤想了想：“我可以派青鸾。”
“我让玄甲虎卫去麒麟崖。”始麒麟说。
我点头：“我会让赤鳞去凤巢和北原。”
话说到这，气氛变了。没有拔剑，也没有怒吼。虽然没人说“合作”两个字，但该定的事都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中央那道最大裂缝前。
“最后一件事。”我说，“我想用三族精血入地脉立誓。”
元凤皱眉：“结盟就结盟，何必搞这套？”
“这不是结盟。”我说，“这是告诉洪荒——我们不想赢，只想活。血融地脉，若有背誓者，天地共诛。”
始麒麟盯着那裂缝看了很久，忽然抬脚上前三步，独角轻颤，一滴暗金血液从角尖渗出，落入裂缝。地面微微震动，像是回应。
元凤站在原地没动。几息后，她抬手一划，一片羽毛燃起赤焰，化作灰烬飘落缝隙。火焰没熄，反而顺着裂痕往深处烧去。
轮到我了。
我伸出右手，指甲划过掌心，金色龙血滴下。三股气息在地下交汇，瞬间激起一阵波动。整座玄墟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但我们都知道，不一样了。
元凤看着裂缝，忽然说：“你说南岭只剩七天？”
“系统倒计时六天十一时辰。”我说，“而且越来越快。”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们清理完内鬼。”我说，“第一批目标是三个渗透最深的据点。我已经规划好了路线，等三方确认无误，就可以开始精准打击。”
“等等。”始麒麟打断，“你说‘精准打击’，靠的是那个什么系统？”
“对。”我说，“它能捕捉魔气波动频率，定位隐藏据点。比盲目搜山强十倍。”
元凤眯眼：“你就这么确定它不会出错？”
“上次靠它找到魔晶根源。”我说，“你们后来查到的卧底，也在标记范围内。误差不超过百里。”
始麒麟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万能的。”
“不是万能。”我说，“它只能提供信息。打不打得下来，还得靠你们自己。”
元凤冷笑：“那你倒是挺诚实。”
我摊手：“我又不想当救世主，只想保命。”
她说不出话了，嘴角却抽了一下，像是憋笑。
这时，袖中传讯符轻轻颤了一下。
我没拿出来，但系统已经在脑中弹出提示：【南岭气机波动增强，疑似有新符阵激活】
我眼神微动，没立刻说。
元凤注意到了：“有事？”
“小变化。”我说，“南岭那边节奏加快了。可能比七天还短。”
她脸色一沉：“意思是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更少了？”
“差不多。”我说，“所以你们回去后，越快动手越好。特别是凤族禁林和北境地脉，都是关键点。”
始麒麟低吼一声：“我会连夜召开长老会。”
“我也得回去了。”元凤展开双翼，却没有立刻起飞，“记住你说的话。要是你的情报出问题，或者你借机对我们下手——”
“我死。”我说，“连轮回都不进。”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三天后轮值议事，我在凤巢等你。”
说完，她腾空而起，烈风卷起残羽，消失在东方云层中。
始麒麟也转身欲走，临行前留下一句：“信使今晚就会出发。若有假消息，联盟作废。”
“明白。”我说。
他走了。
高台上只剩我一个人。
风吹得袍子猎猎响。我低头看着裂缝里还未散尽的血光，伸手摸了摸袖口。
传讯符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急。
我打开一看，系统界面跳出血红警告：【检测到西荒裂谷能量突变，魔晶共鸣频率上升17】
我眉头紧锁。
还没等我反应，耳边传来熟悉的机械音：【警告：目标区域出现未知屏蔽场，部分监控失效】
我立刻调出地图。
西荒裂谷的红点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两个。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赤鳞，我的传令官，正快步走来。
“大人！”他喘着气，“刚收到消息，南岭方向……有一队巡山弟子失踪了。最后信号停在祭坛外三里处。”
我握紧传讯符。
抬头望向南方。
乌云压得更低了。
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