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火光熄了。
我站在西荒裂谷边缘，脚下的地层还在轻微震动。传讯符贴在掌心发烫，系统刚推送完最后一道警报——裂缝宽度已达百丈，底部魔气浓度突破临界值。
我知道他们要来了。
抬手打出三道指令，龙族精锐立刻从四面八方集结到位。九人一组，披鳞甲，执长戟，迅速占据预设阵位。他们没说话，但动作很稳。这些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兵，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动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冲出第一波魔物，形如腐尸，四肢扭曲，落地即扑。守在前排的龙卫举戟格挡，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有两人被扑倒，但立刻被旁边的同伴拉起，反手一戟刺穿对方头颅。
这还不是主力。
我眯眼盯着裂缝深处，融合系统在视野里不断刷新数据流。能量峰值还没出现，说明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果然，不到半分钟，一股阴冷气息从地下涌上来。
一个身影踩着黑雾走出裂缝。他披着暗灰色重甲，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层霜。手中握着一面幡旗，旗面漆黑，边缘挂着九枚骨铃，走动时无声晃荡。
裂魂幡。
我认得这件魔宝。它能勾连亡魂，借阴气化形作战。以前听闻罗睺手下有个魔将靠这东西屠过一座仙城，三千生灵魂魄都被炼成了傀儡。
现在他来了。
魔将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他没说话，只是举起裂魂幡，在空中划了个圈。
九道血影从幡中飞出，落地成形，全是人形，但身体由黑红两色煞气缠绕而成。它们一出现，周围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太乙金仙境。”系统提示音在我脑中响起。
每一具都有这个境界。
我冷笑一声。罗睺倒是大方，直接派这种规格的打手来试我的边防。
血影魔傀分散出击，目标明确——直扑九龙锁渊阵的九个阵眼。这是关键节点，一旦被毁，整个防线就会崩塌。
“守住！”我吼了一声。
龙卫们立刻变阵，三人一组围攻一具魔傀。长戟交错，灵力炸开，打得山石崩裂。可这些魔傀没有痛觉，断了手臂也能继续战斗，反而越战越疯。
其中一具撞碎了阵眼石柱，阵法光芒瞬间暗了一角。
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气，神念接入融合系统【战时增幅模块】。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肌肉绷紧，骨骼发出低沉鸣响。体温升高，体表浮现出细密龙鳞，双眼转为金色。
万丈真身展开。
十二金爪祖龙盘踞空中，龙尾横扫千军，龙吟震破云层。一圈音波扩散出去，靠近的魔物当场炸成碎片。那些血影魔傀也被震退数步，动作迟滞。
下方的龙卫士气大振，齐声怒吼。
我没停手，张口喷出一道金光。乾坤鼎浮现半空，受系统加持后体积暴涨，鼎口朝下，释放出强大吸力。
最前面三具魔傀抵抗不住，被扯入鼎中。几秒后，鼎内传出爆裂声，接着归于平静。
少了一半。
剩下的六具魔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它们的主人。
魔将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裂魂幡上。
幡旗猛然涨大，黑雾翻滚如潮。地缝深处传来密集爬行声，更多魔物正在往上涌。
“万魔降世？”我在系统里调出资料库，“这家伙还真敢玩大的。”
这种仪式需要持续吸收地脉阴气才能维持。只要切断来源，他的招数就会中断。
“三组龙卫，潜入地底，封脉钉准备。”我通过系统下达命令。
他们立刻行动，两名擅长土遁的战士跃入裂缝两侧，手持银钉状法宝，插入岩层深处。钉子没入后泛起微光，随即消失不见。
系统开始倒计时：阴气回路阻断进度——30……50……
魔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盯向那两个位置。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我抓住时机，俯冲而下。
十二金爪齐出，抓向他的肩甲。他举幡格挡，却被我一爪拍飞，整个人砸进岩壁，裂魂幡脱手飞出。
不等他起身，我甩尾横扫，将他重重抽回地面。
这一击打断了他的施法节奏。
地底的召唤戛然而止，正在爬出的魔物失去支撑，纷纷跌落回深渊。仅存的几具魔傀也开始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凶狠。
“你拦不住……”他嘶哑开口，“这只是开始。”
我没回应，只是抬起前爪，对准他胸口。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转身就往裂缝跳。
我没追。
这种残兵败将，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杀。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他逃了，但带走的情报必须记录在案。我让系统自动标记他的气息特征，上传通缉名录，并同步给凤族和麒麟族的情报网。
下方传来呼喊声。
“将军！东侧塌方，有人被埋了！”
我收起真身，落地快步走过去。
五名龙卫被乱石压住，其中三人还能动，另外两人昏迷。医龙队已经赶到，正用灵力探查伤势。
“肋骨折了两个，内脏没事。”一名医者汇报，“另一个是头部受创，需要马上转移。”
我点头，下令把重伤员先送回营地。
其他人开始清理废墟，搜寻是否有遗漏的魔核残留。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人牺牲后，才松了口气。
这场仗赢了，代价不大。
但我清楚，罗睺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刚才那一战太像试探，更像是为了确认我们是否真的联合。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
我盘坐在一块平整岩石上，闭眼接入祖龙台主链。神识顺着数据流回溯整场战斗的所有画面。
重点看魔将出现前的那段监控。
画面一帧帧快进，直到我发现异常——在他现身前十秒，裂缝底部有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和龙族内部通讯频段极其相似。
不是巧合。
有人提前打开了通道护盾的缺口。
我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膝盖。
如果真是内鬼，那他一定知道今晚的布防安排。
我把这段数据单独截取出来，加密存档，准备明天召集高层开会时再拿出来。
但现在，我还不能动。
西荒前线还没完全稳定，裂缝虽然停止扩张，但仍在缓慢渗出魔气。我让工程龙队架设临时净化阵，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夜风刮过裂谷，带来一丝凉意。
我坐在那里没动，神识一直连着系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远处，一只信鹰飞来，落在营帐门口的木桩上。
它带来了南岭的消息——元凤那边也发现了类似痕迹，一处边境哨所的防御符文被人动过手脚，幸好巡山弟子发现得早。
我看完情报，把它塞进怀里。
看来不止我们这边有问题。
我把手放在地上，感受地脉流动的节奏。
一切看似平静，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摇。
这时，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未知信号尝试接入龙族内网，来源方向——祖龙台西侧偏殿】
我皱眉。
那个地方是后勤调度中心，平时只有低级文职人员进出。
为什么会有人试图入侵网络？
我立刻调出权限日志，发现十分钟前，有一条访问请求来自编号l-837的终端。这个编号属于一名负责物资登记的文书官。
名字叫墨言。
我记得这个人。三年前招进来的，话不多，做事仔细，从未出过差错。
但现在，他的终端正在尝试下载战场布防图。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要不要现在就抓人？
不行。如果他是棋子，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操控。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关闭日志页面，重新打开通讯界面。
十秒后，一封加密指令发送出去：
“盯住l-837，不要打草惊蛇，记录所有接触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