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像山一样砸在身上，我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不是麻木，是整条右臂的血肉正在被那股黑雾一点点撕碎。皮肤裂开，露出下面发白的骨头，可我还撑着。手掌死死抵住那团不断推进的黑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咔的响声。
罗睺的黑矛离我只有三尺。
它悬在空中，尖端对准我的胸口，像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我倒下，等我松手，等我最后一口气断掉。
但我没动。
我知道只要我退一步，身后那些人就全完了。他们的命，压在我这一只手上。
融合系统在我体内疯狂报警，声音断断续续：“宿主……生命体征……低于……阈值……建议……终止操作。”
我没理它。
反而把最后一点灵力往心口压。
可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觉。
是某种东西醒了。
一股热流从龙核最底层冲上来，顺着经脉一路炸开。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自动接合，干涸的血脉重新跳动。那不是恢复，更像是……重启。
系统界面猛地一抖，弹出一条从没见过的信息：
“检测到盘古开天频率共鸣，启动祖源唤醒程序。”
下一秒，十二道金光从我体内炸出。
不是从眼睛，也不是从掌心，是从每一寸龙鳞下面透出来的。金色的纹路爬满全身，像是一张古老的图腾活了过来。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具身体，从来就不只是力量的容器。
它是钥匙。
是洪荒最初那一道光劈开混沌时，留下来的东西。
黑雾撞上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硬扛。
而是把掌心的金芒往前一推。
一道弧形屏障拔地而起，像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纯金色，边缘带着细微的雷光，稳稳挡在战场中央。
风暴撞上去的瞬间，空间抖了一下。
不是崩塌，是修复。
之前被撕裂的地面开始愈合，空气中残留的黑息像是遇到阳光的霜，迅速消退。几名倒在远处的战士，身上的伤口居然开始结痂。
系统提示：“局部法则稳定，抹除效应中止。”
罗睺的脸变了。
他第一次露出那种表情——不是轻蔑，不是冷笑，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外。
他的黑矛刺向屏障，撞击点炸出千道裂痕，可屏障没破。
反而因为那一击，金光更盛。
我抬头看他，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忘了。”
“祖龙活着的时候，天地都得听一声吼。”
话音落下，我双脚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屏障还在撑着，但我不需要它了。
我现在要的是进攻。
十二金爪全部张开，每一根指尖都在引动某种看不见的秩序。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震感，像是天地本身在回应我的动作。
融合系统自动进入演算模式，屏幕上快速滚动着罗睺的灵力轨迹。他的魔气正在回缩，准备第二招。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一招没杀我，那就换一招更强的。
但他没算到一点。
我现在比刚才快。
不只是速度快，是整个战斗节奏都被我拉到了另一个层面。
我双手合十，把体内的祖源之力压缩到极限。金光在掌心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像是远古时期刻下的禁制。
然后我对着罗睺的方向，推了出去。
光束撕裂空气，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
罗睺反应不慢，立刻抬手凝聚护体魔气，还召了三具魔尸挡在前面。
可那些东西在光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直接穿透，炸成碎片。
接着命中他的手臂。
那一瞬间，我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护体魔气崩解，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层虚空壁垒，最后砸进远处一座山峰里。
烟尘扬起几十丈高。
我没追。
落地时单膝触地，手掌撑住焦土。呼吸有点乱，额头渗出血丝。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的力气。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看到屏障还在。
金光笼罩的范围内，已经有战士开始站起来。有人扶起了同伴，有人捡起了武器。
他们看着我，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绝望中的依赖，而是……看到了希望。
我慢慢站直身体，抬头望向罗睺消失的方向。
那边的黑雾正在缓缓散开。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和一丝凉意。
融合系统又跳出一条提示：“祖源力量持续消耗中，预计维持时间不足三分钟。”
我笑了下。
三分钟够了。
足够让所有人知道，这场仗还没输。
也足够让我告诉罗睺一件事——
你想抹掉我们？
先问过这十二爪答不答应。
远处的山堆突然动了。
碎石滚落，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罗睺站在废墟顶端，左臂垂着，明显受了伤。他的黑袍破了几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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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看，眼神冷得像冰。
但我能感觉到，那一层自信裂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招能结束一切。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的金光。
不是为了攻击，是两个信号。
告诉他，我还站着。
而且接下来，轮到我出手了。
他动了。
不是冲我来，而是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雾再次翻涌。
他在准备新招。
速度很快，手指翻飞间已经完成了七层咒印。
我知道不能给他完成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我把剩下的祖源之力全部调到双臂。
龙核剧烈跳动，像是要炸开。
可我不听。
一步踏出，地面裂开。
第二步，金光缠上双腿。
第三步，我整个人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视野里只剩下那个黑袍身影。
他还差最后两个手印。
只要他完成，下一招可能比我刚才的还强。
所以必须在他收手前打断。
我跃到最高点，双掌再次合拢，把所有力量压进一击。
金光在掌心旋转，越来越快。
罗睺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印诀上。
我冲他咧了下嘴。
然后把光束打了出去。
光束飞了一半，他终于完成了结印。
黑雾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把巨镰，刀刃朝下，准备劈落。
可就在他挥镰的瞬间，我的光束到了。
正中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起来，倒飞出去上百丈，重重砸进更深的废墟里。
烟尘弥漫，遮住了视线。
我没停下，继续往前冲。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呼吸越来越重。
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祖源之力已经开始衰退。
但我不能停。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前方的烟尘里，有动静。
一块石头被踢开，接着是一只手撑着地面。
罗睺爬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左手已经完全扭曲。
可他还在笑。
我站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举起手，掌心再次凝聚金光。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没回答。
只是把手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