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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李明岳受到师傅的赏识(1 / 1)

明岳在‘云宝斋’每天的生活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天不亮便起床收拾收拾徐掌柜家院子,倒便盆尿壶、在厨房帮厨做饭;早晨吃完饭就去店里开门挂板,给店里打扫卫生,如果店里来了主顾便一旁沏茶、倒水伺候着。

徐掌柜店里、家里需要买什么生活用品之类的也是明岳负责去购买,就是徐庆丰掌柜、师娘裴义翠、师哥冯茂出门办事儿也带着明岳让明岳打下手;到了店里下班关门的时候吗,明岳负责挂板儿锁门儿,再回到徐掌柜家里也是帮着下厨做饭,吃完饭收拾碗筷,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

虽然明岳在这‘云宝斋’在徐掌柜家一天到晚都非常辛苦,但是明岳却是非常知足的。因为徐掌柜、师娘、师哥冯茂儿对他明岳都不错,他吃的、穿的、住的可比在磨石口村姑姑家强多了。

明岳知道自己不能跟师哥冯茂儿比,师哥冯茂儿是师娘裴义翠表哥家的孩子,是师娘的外甥,师父师母膝下无一儿半女,将来这个云宝斋许就是冯茂儿的。而且冯茂儿跟明岳说过,来店里学徒是要交学费的,而他的大伯李云霄却没花一个子儿就把明岳送到这‘云宝斋’,让他这个学徒觉得羞愧不已,只能平时多些干活儿来弥补内心的不安。

当然明岳也有自觉遗憾的地方,遗憾在于这店里的规矩是学徒三年店里的玩意儿是不许上手不许摸碰的,只能看看。

看看就看看,明岳是用心的看,店里的东西无论是真玩意儿还是赝品,他都勤于观察细心琢磨认真玩味。而且认真翻阅店里的鉴品书籍,一篇一篇的背一页一页的熟记,结合所读尽量找机会观瞻实物品悟。

闲暇的时候明岳还会去不远处的中国书店去翻阅鉴品的相关资料,拓展自己的视野和学识。他对自家店里的‘玩意儿’细细地研究,再查资料一一对比,就这样别的不敢说,这‘云宝斋’里的‘玩意儿’的年代、出处、诗文典故都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师傅徐庆丰在店里与顾客、行里人聊天或探讨古玩文化知识时,或者带着自己出门买货、看货的过程中,明岳都会潜心聆听并记在心里。

经过长时间的耳听目染,师傅徐庆丰见识学识的潜移默化,明岳也慢慢懂得了怎么把拿古玩、如何鉴别古玩,买卖古玩的规矩和程序等等,真学到了不少行内知识。

不过,‘云宝斋’掌柜徐庆丰的家庭关系是复杂和不可思议的,明岳明察秋毫。

首先,徐掌柜和师娘裴义翠是分房睡的,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不像其他夫妻那样夫唱妇随而是彼此冷漠得看不到半点儿恩爱的迹象。师娘裴义翠经常是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平时很少和徐掌柜一同进餐。

而师哥冯茂儿好像对古玩业务不太感兴趣,平时看店的时候只要师傅不在的时候就是睡大觉让明岳一个人盯着,如果师傅出了远门儿,冯茂儿也就没了踪影。每每晚上回来都是酩酊大醉,跟明岳聊天聊的都是女人,什么戏院的戏子、唱大鼓的姑娘、八大胡同的娘们,而且告诉明岳他有个相好儿的叫雪宝儿。是陕西巷翠云轩的姑娘。

其次,师娘裴义翠和师哥冯茂儿的关系也不像是姑侄儿关系,他们仿佛一对儿关系很亲密的男女,尤其徐掌柜不在的时候甚至会打情骂俏动手动脚。

明岳开始时觉得师娘裴义翠挺好的,自己浑身上下衣服鞋袜都是师娘张罗买的。就像师娘说的‘咱古玩玉器行,不管穷的阔的,出门进门出都要讲究体面,俊小伙更有好行头’!而且还会给明岳一些零花钱,说‘三年学艺不挣钱,但一个大小伙子兜里没俩钱儿也不是事儿呢,那恶鬼李云霄不心疼侄子但我得心疼徒儿’!让明岳感动得私下落了泪。

但是慢慢地明岳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就是师娘裴义翠经常借机对自己动手动脚,平时看他的眼神儿也是贪婪而迷离的,这让明岳心里非常忐忑不安,甚至害怕。那个曾经温暖的、善解人意的师娘变得让人越来越不可理喻,甚至让明岳觉得有些恶心了反感了。

徐庆丰徐掌柜对明岳是满意的是欣赏的。明岳平时的一言一行徐庆丰是看在眼里的。在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明岳常常翻阅古玩玉器知识和古物鉴定的书,常常盯着店里的玩意儿对照书籍一样的翻看查阅,有什么不懂的还虚心向自己请教,而且一讲就明白一说就通透,不像冯茂儿似的在店里没事儿不是看杂书就是打瞌睡。

尤其是有一件事儿让徐庆丰对明岳刮目相看。

有一次一位三十多岁穿蓝色长衫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包袱来到店里说有好东西要卖。徐庆丰让来人把物件放在桌子上把包袱皮儿打开,定睛一看是一只釉三鱼纹高足碗。

在买主儿允许的情况下,徐庆丰轻轻拿起了这只红釉三鱼纹高足碗,上下左右看了遍,并用手指敲了敲,然后对站在身边的大徒弟冯茂说:“茂儿啊,你看看,这玩意儿是真的吗?”

冯茂儿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只高足碗学着师傅的样子把这物件儿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指着碗底的‘大明宣德年制’几个字犹犹豫豫地说道:“是真的吧?”

徐庆丰一看冯茂的表情笑了笑,便对身边一直伸着头全神贯注盯着物件儿看的明岳说道:“明岳,你觉着呢?”

明岳沉思了一会儿答道:“这物件书上说叫‘祭红釉三鱼纹高足碗’大明宣德年制款是没有错的,不过眼前这物件儿釉面有一层浮光,光亮刺眼,而真品釉面光泽应深厚温润,光由内发。还有就是这碗底露胎处的胎有生性,灰尘浮于表面,而真品一般古瓷底足露胎处其胎质有一种熟性,即便些灰尘浸入也已吃进胎内与胎结合紧密所以看起来很自然。再有师傅您刚才用手指敲击这只碗的时候响声短促沉闷,真品得声音应是清脆吧?”

明岳说完用眼睛看着徐庆丰,希望师傅给一个准确的答案。

徐庆丰用赞赏的目光扫了明岳一眼继续补充道:“你们仔细看这只碗的上边和底边缩釉周围与坯体紧贴,一看就是仿制的,真品得是缩釉处外缘翻卷的!”

那个卖家中年人一看徐庆丰这么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徐掌柜,依您的意思这是个赝品了?”

“不过这个仿品也是制作得相当逼真,制作工艺真是没的说,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徐庆丰眼睛盯着卖家。

“不用客气,您说!”卖家中年人一脸沮丧。

“您也听了我们师徒的对话了,您要是把这只碗当真品卖我这‘云宝斋’还真收不了!这个高仿您要真想卖给我们,二十块钱!您看行不?”徐庆丰询问着卖碗人。

“不卖了,我拿回家盛粥喝去!”卖碗人说罢把碗包好,和徐庆丰拱手告辞而去。

“行啊,有点儿见识啊”冯茂儿向明岳伸出了大拇指。

“都跟你似的?我这店早他妈关张了,不求上进的东西!”徐庆丰黑着脸对着冯茂儿嗔道着。

徐庆丰常常在想,那个狗屎不如癞皮狗似的李云霄怎么会有这么乖巧、俊秀、勤奋好学的侄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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