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夜,又是石榴烈艳时!
中秋皎洁的月光像银色的轻纱一般撒向了在初若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果实累累的石榴树下的一张八仙桌上,不仅摆放着几碟小菜一坛桂花酒,还有几个石榴、一包月饼、一包栗子。
初若和雁南挨着做在桌旁,燕南拿起桌上的桂花酒,揭开酒封给初若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说道:“初若,你这桂花酒是从院外胡同头起的‘大酒缸’买的吧,古人云:‘八月中秋,时品桂花冬酒’,你真是有心了!”
“那是,古人还云:‘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月也杯中!’过中秋必喝桂花酒,它有家庭甜蜜,幸福吉祥的寓意!”初若应道。看了看雁南又略有歉意地说道:“为了陪我,你也没能回家和伯父伯母一起过这中秋佳节,我好像有些失礼了!
“今天啊,你就把我当做你的家人,咱俩啊就在这中秋月下饮酒团圆一下!还有我妈说了,初若的父亲不在北平,你好好陪陪她呢!”雁南笑着对初若说道。
“你当谁的家人啊!”初若红着脸颊举酒杯说道,“这一杯祝马伯父、马伯母中秋快乐!”
“好的,祝我父母中秋快乐!”雁南言罢和初若一饮而尽。
雁南倒满了第二杯,起杯道:“这桂花酒口感真是不错,酸甜可口、醇厚柔和、余香袅袅,好酒!这一杯祝冯叔叔中秋快乐!”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初若又续上第三杯,两人同时举杯,互祝“冯初若小姐中秋快乐!马雁南先生中秋快乐!”饮完酒二人双双笑了起来。
“别光喝酒,赶紧吃菜啊,否则我白白辛苦了!初若嗔道。
雁南赶忙夹菜送到嘴里边品尝边赞叹道:‘好吃,这个家的女主人做菜手艺就是好,我这个男主人吃的很受用!”惹得初若在雁南肩上捶了两拳。
两个人边喝边聊,聊时局、聊工作、聊理想,不一会儿一瓶桂花酒就喝得干干净净,二人皆呈微醺状。
“这桂花酒虽然好喝却不似那二锅头酒浓烈!”初若睁着一双醉眼对雁南说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再喝点儿二锅头?”雁南问初若。
初若用手指头敲了敲雁南的脑门:“你这个呆瓜,就长着一颗二锅头的脑袋!”说罢起身回到屋里,又抱着一坛桂花酒来,打开了封口,坐下来又给雁南和自己倒了一杯说道:“一坛桂花酒怎能尽兴,万不能辜负了这中秋明月、旖旎时光呢?”
“说得好!”雁南用手拍了拍酒坛子,“这酒今天必须喝透了”。
“这么喝酒也没有意思,咱们换个喝法?初若提议道。”
“莫不是中秋月下饮酒吟诗?”雁南试问道。
“你真是个乖孩子,甚懂姐姐的心思!”初若用手指勾了一下雁南的鼻子,“希望姐姐送你的《古诗词》没白读!咱俩不是墨客词人,确可以引用古语,这诗词内容必须有中秋月、桂花、酒元素,由此助兴,岂不乐哉?”
“好,这个冒充姐姐的妹妹主意甚好,哥哥来之前是做了准备的,必然呼应一二,不过哥哥先说一首,免得妹妹抢了先!”一首刘过的《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二十年重过南楼。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初若见雁南吟罢点了点头,随之吟了一首李清照的《鹧鸪天》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雁南听罢说道:“前两句自然指的是桂花,后两句中秋也有,可是酒在哪里呢?”
“在这里!”初若指了指两人眼前的两杯桂花酒。
“哈哈!酒不在诗词里,自然在桌子上!”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玉树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
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
雁南又吟了一首。
“玉棵珊珊是指玉珠般零落的桂花瓣,月也有,那么怎见得是中秋夜呢?”初若歪着头问雁南。
“作者皮日休的题目是《初若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啊!”雁南笑着说道。
“酒呢?”初若问道。
“酒来了!”雁南赶紧拿起酒坛把两个人的酒杯倒满。
“‘应是嫦娥掷与人’,嫦娥把玉珠般零落的桂花瓣掷给众人,还是送给了心上人呢?” 初若托着下巴问道。
“若在中秋夜,必是送给心上人吧?”雁楠看着初若一本正经地说道。
初若一看雁南的表情,噗嗤一下笑了。
两个人,喝干了酒杯里的酒,对视了一瞥,又笑了起来。
初若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变得哀伤起来,她又拿起酒坛把两个酒杯倒满,端起了其中一杯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雁南见此知道初若喝醉了,赶紧去扶她,初若却摆了摆手说:“我没醉!我没醉!”
雁南不放心,便起身紧挨着初若。
绿玉枝头一粟黄,碧纱帐里梦魂香。晓风和月步新凉。
吟倚画栏怀李贺,笑持玉斧恨吴刚,素娥不嫁为谁妆?
初若端着酒杯望着空中的圆月,一首宋代毛珝的《浣溪沙》从初若口中如潺潺溪水,缓缓流出。
“素娥不嫁为谁妆?”雁南站在初若身后嘴里念叨着,想了又想问初若,“那广寒宫中嫦娥仙袂飘举既不嫁人,又为妆扮一新呢?”
“心上人啊!若心上人有意,怎么不会嫁呢?”初若说道。
“我知道这位广寒宫仙子想嫁的心上人是谁?”雁南神秘地说道。
“你个呆瓜,莫不是调戏嫦娥触犯天条的猪悟能吗?”初若嗔道。
“猪悟能却不是,马悟能便是!”雁南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接着说道,“我观天上明月影影绰绰似乎那吴刚在不停地执斧砍伐桂树,却不见了怀抱玉兔的嫦娥,你猜怎么回事?”
“你是被桂花酒喝坏了脑子,傻里傻气的,开始胡话连篇了!”初若看着一脸坏笑的雁南说道。
“那嫦娥怀里的玉兔变成了手中端着的一杯桂花酒,正对着心上人,说他傻呢!”雁楠望着月光下的迷离初若缓缓地说道。
“你这呆瓜,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油嘴滑舌的?真是孟浪的可以!”
雁南的话似乎惹恼了初若,初若转过身子踉跄着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雁南的胸口上。打了几下却看雁南没有反应,抬眼看,却见雁南脸颊上几滴眼泪滚落下来,见此,初若停止了动作,眼睛也湿润起来。
雁南轻轻从初若手中拿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俯身盯着已经泪眼朦胧的初若。
“你这个呆瓜可是见色起意?莫不是信口开河?”初若问雁南道。
“嗯!”雁南低沉一声。
“你?”初若怒从心中涌起举起拳头就要再次捶打雁南,却被雁南一把抱在怀里,对着初若一字一板认真地说道:“就是见色起意啊,其实打那年秋日在这石榴树下十年后与你的再次相逢,我就在想:这么美好的女孩儿要是能成为我一生的伴侣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那这便是蓄谋已久啦?”初若仰着头望着雁南笑着问道。
“也不是蓄谋已久,我们年少相识,十年后再和你相遇,彼此依然是那么熟悉,那么契合,你仿佛就是我生命里的的影子,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我。你就像这八月十五自然出现的一轮圆月挂在半空中让我忍不住凝望。
初若离开雁南的怀抱,拉着雁南的双手正视着雁南的双眼缓缓地说道:“一颦一笑皆若多年前的过往,一顾一盼仿佛久别的重逢,那年秋日石榴树下的你,也是我曾经梦里渴望的那个人的模样!”
二人相顾泪眼,初若道:“郎有情妾亦有意,萧伴琴,琴随萧,你我两相依,却不应该落泪!”说罢踮起脚用衣袖为雁南拭泪。
雁南一把抓住了初若的衣袖,“初若,今日中秋夜时,也应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我长辈都不在身边,就让这中秋的明月来见证吧!”说罢,回到桌前拿起酒坛又倒了两杯酒,递给初若一杯,自己端着一杯,二人站在月下,深深对着夜空的明月双双鞠了一个躬,然后杯中酒一饮而尽。
望着明月,初若依在雁南身上款款地说道:“雁南,你会一生一世对我好吗?”
雁南搂着初若真挚答道:“那是自然,我们要好好过日子,要生孩子,要把孩子抚养长大成人,要让我们的老人安度晚年!”
“那,将来我要是老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呢?我们要一生一世走下去,白头偕老!”
“我们老了,日本鬼子早就打跑了,那时我们中国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没有军阀混战,没有剥削压迫,没有贫穷饥饿!”
“是啊,‘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初若沉浸在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
二人在月光下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意境中沉浸了许久。
雁南见夜已深了,用手捅了捅怀中的初若,“哎呦,我的娘子,别想着老了的事儿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所谓‘花有清香月有阴,春宵一刻值千金!’随我入洞房吧!雁南笑着说道。
“好吧!不过你说你叫做马悟能,媳妇要背的哦!”初若调笑道。
“说的好!悟能这就背媳妇!”雁南说罢便蹲下身来。
初若一下子扑在雁南的后背上,抱着雁南的脖子上说了句:“起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