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家里的混合面吃的差不多了,雁南妈就拎个面袋子来到家附近‘袁记’粮店买混合面,谁知到那儿才发现这‘袁记’ 粮店门口已经排了一里多长买粮的队伍了。
淑娴排在队伍后面就开始琢磨,这么多人买粮食的,估计轮到她这儿弄不好粮食就卖光了,那可怎么办啊。淑娴把她的焦虑转化为语言和一起排队买粮的人们交流起来,才知道这一带地区只有这一家粮店是官方指定卖粮食的,有的人甚至从七八公里外来到这里排队买粮 ,如果今天在这家粮店买不到粮食 ,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排在俞淑娴前面的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哀叹道:“今天排队再买不到粮食,家里就彻底揭不开锅了,家里昨天就断粮了!”
俞淑娴听罢叹了口气,心说这是什么世道啊!这哪儿也别去了,就这儿排队等着吧!
雁南妈在买粮的队伍里面足足排了2个多小时,不想前面买粮的队伍却乱了起来,雁南妈一问旁人才知道粮店已经告示店里的粮食已经售罄,不卖了!
“这排了半天儿的队说不卖就不卖了?我的一家老小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卖粮!卖粮!奸商!奸商!”大家大声地发泄着不满。
有好多的人索性冲上前去,团团围在粮店的门口大声的抗议着,大有哄抢粮店之势,惹得维持秩序的巡警都抡起警棒吹起了哨子!
俞淑娴正在不知所措时,忽然发现站在她前面排队买粮的年轻女子身子晃了两晃噗通栽倒在地上。
雁南妈赶紧俯下身来,抱着女子的肩头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饿的,这还用说吗?”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雁南带着一个巡警走了过来,看到母亲正抱着一个女子连忙跑过来,问道:“妈,这是怎么了?”
“这孩子啊,她饿晕了!”雁南妈看着怀里的女子心疼不已。
雁南定睛一看母亲怀中的女子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对母亲说道:“我认识这位大姐,我也知道她家在哪儿,我这就给她送家去!”
“什么送家去?她家早断粮了,把她背咱们家去,赶紧给她口吃的,让她缓缓!”雁南妈十分焦急。
“好嘞!”雁南赶紧蹲下身子,在雁南妈和另一个巡警的帮助下雁南背起了那个女子快步向家走去。
“妈,雁南,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在家里正在哄孩子的初若看见雁南背着一个女子进得屋来,婆婆俞淑娴紧随其后。
“这孩子饿晕了,快盛碗儿小米粥来!”雁南妈对初若说道。
雁南把这个女子放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雁南妈在旁边扶着。
初若端着一碗小米粥走到这个女子跟前看了一眼对雁南说道:“这个姐姐好面熟啊!”
“就是那位家住南线阁胡同在天桥儿唱大鼓的姐姐!”雁南盯着那位女子忧心忡忡。
“来,这位姐姐!喝口粥!”初若把盛了粥的瓷勺送到了那女子的嘴边儿,那女子微微张开了嘴缓缓吞咽了第一勺粥,接着第二勺、第三勺……
女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身边的初若、雁南、和雁南的母亲,看到了大家饱含深情地注视着她。
“马警官!冯姑娘,还有这位……”
“姑娘,咱在‘袁记’买粮,我是你排在你后面的那位大婶子,后来粮店不卖粮了,你就晕倒了!”雁南妈慈爱地看着女子轻轻地说道。
“哦,谢谢,谢谢!”那女子一脸的感激之情。
“这位姐姐,再来一碗小米粥,热乎着呢!”初若又从厨房的锅里盛了一碗小米粥递给了那女子。
女子接过盛粥的碗,一仰脖几口喝了下去,喝完粥把碗递给了初若,“谢谢!谢谢!够了,不喝了!”
这时雁南妈拉过一把凳子坐在这个女子跟前,仔细地端详着这位女子,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初若见罢笑着对雁南妈说道:“怎么样,妈,像吧!从我第一眼见这个唱大鼓姐姐起,就觉得她和雁南眉眼之间特别的相似,和您和爸也有相同的神韵呢!”
“姑娘,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家是哪里的?”俞淑娴拉着那女子的手轻轻地问道。
“哦,我家里啊,有丈夫、儿子、公公、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我们住在城南南线阁胡同,至于老家是哪里的,我只知道孩子爷爷家是昌平南邵村儿的。”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俞淑娴追问道。
“我的亲生父母?我不记得不太清了,我模糊记得小时候我的亲生父母带我去一个很大的集市里,后来我被一个人抱走了,然后便来到我的公公家。我公公说,因为我亲生父母家里穷吃不上饭,我的亲生父母把我卖给他家了!”
“那你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吗?”此时的俞淑娴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这世道不好,穷人过不下去日子的多了,卖儿卖女的也是平常事儿,只是此生不能见到他们,也没有机会尽尽孝心,我……我……”话说到半截便低声抽泣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位姐姐,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的家里的什么样儿吗?”雁南红着眼问道。
“我只记得我的家在一个小胡同里,出了胡同是一条大街,大街东面有一座庙,我的爸爸抱着我去过,给我买过糖葫芦和兔儿爷!”
“是了!是了!那是长辛店大街的火神庙啊!”初若兴奋地说道。
“什么长辛店大街?”那女子吃惊地看着众人。
初若看大家情绪都很激动便平静地对女子说道:“我的婆婆现在情绪比较激动,但是雁南的姐姐雁秋丢失的具体经过都跟我唠叨过,我呢就代她老人家讲讲吧!”于是初若便把公婆马智飞、俞淑娴民国八年农历九月十五赶着马车带着雁南的姐姐雁秋去平西大灰厂娘娘宫赶庙会时,雁秋被别人抱走的大至经过讲了一遍。
“我闺女雁秋是民国三年五月十四出生的,丢的那天还差两月就5岁了,想起来到现在这年岁啊也三十一岁了!”俞淑娴哽咽着,“我啊,还记得我家雁秋啊自从出生左腰眼儿那个地方有一块儿比指甲盖儿稍大的胎记,不知道你……?”
“胎记?”那女子已热泪盈眶,“我好像有啊!”
俞淑娴一听更加激动了,“雁南,你去里屋待会儿去!”俞淑娴把雁南支使走后,又轻声地对那女子含着泪说道:“我……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可以……那女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掀开衣服松开了裤腰带。果然,那女子左腰眼儿那个地方有一块儿胎记。
“我苦命的女儿,我的雁秋啊!”此时的俞淑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起身抱着雁秋大哭起来!
“妈!果然是我的亲妈啊!”雁秋也抱着自己的母亲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