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黄包车来到西便门,二人向守城门的日本兵出示了证件后顺利出城。
黄包车出了城在乡间土路走了一会儿,雁南和伍汉雯便双双下了黄包车。
雁南立身回头对伍汉雯说道:“小伍儿,我走了!”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你!”伍汉人红着眼睛哽咽地说道。
雁南沉默片刻,缓缓地对伍汉雯说道:“小伍儿,你不是小孩子了,今后要学会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我走了!”说罢,雁南转身向五棵松方向走去。
伍汉雯站在原地望着雁南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雁南沿着土路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位于五棵松的隆兴马车店。
说是马车店,其实是四周用土坯墙围成的大场院。大场院北侧一溜十二间平房是客人的住宿的地方,西侧五间房则是主户住所及餐堂所在,东侧沿着院墙是一溜牲口棚圈,大场院中央则停着几辆歇停的马车。
雁南从南门走进了大场院,看见一个小伙子拉着一匹马正往牲口棚牵。
小伙子看见了雁南赶忙冲西房会客的堂屋方向喊了一嗓子:“老叔儿,我二表哥来了!”
小伙子话音刚落,西房堂屋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身着薄棉袍头戴瓜皮帽的男子迎了出来。
“哎呦,这孩子,来看表叔来了!”男子赶紧把雁南让进了堂屋,堂屋里并无他人。
待雁南坐在了一张木桌子旁的条凳上,男子给雁南倒了一杯水并坐在雁南身边低声问道:“雁南同志,有什么事儿吗?”
“老胡同志!”雁南连忙把自己为救人枪杀侦缉队汉奸被人告发不得不从北平城里撤离的大概经过跟老王同志说了说。
“事情是这样啊!”老胡思索了一下,“事发突然,我得和北平地下党组织和山里取得联系向他们对你的情况进行汇报。你老家长辛店千万不要回去,敌人很快就会扑向那里,我的建议是你要做好去根据地的准备!你先在我这个马车店暂住,等待上级的指示。”
就这样,雁南暂时住在了隆兴马车店。
等到第二天傍晚,老胡领来了一个人进了雁南暂住的房间。
“老叶,是你啊!”来人正是叶全来。
“老马,咱俩得有四年没见了!”叶全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雁南。
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见面格外亲切。
“我是接你回根据地的,蒋春林队长和郭丙义政委指示我一定要把你接待好,他们说啊,接不到你,我就不用回游击队啊!”说罢双手一摊,“我可是老游击队员了,你可是新‘入伙’的,居然这么内外有别,我哪儿说理去!”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太好了,我去了游击队可以和大家一起战斗了!那里面还有好多熟人呢,有阮家班儿的姐妹兄弟,还有我们长辛店儿的邱福成、程润生呢!”雁南为能再和这些相熟的人一起战斗和生活感到格外兴奋。
“其实有一个你最关心的人你可没好意思说出口!”叶全来显然非常了解雁南,“冯初若同志在根据地总部任宣传干事,还有邱福成、程润生、颜喜莲他们在根据地的兵工厂工作,而阮家班儿吗,则是和我们游击队在一起。不过我们这支游击队的驻地和根据地总部隔着两座山呢!老马啊,别心急啊,你会见到他们的!”叶全来拍了拍雁南的肩膀。
就在这时候,老胡用托盘端着饭菜碗筷进了屋,并把托盘放在了炕桌上。
老胡对雁南和叶全来说道:“你们二位同志明天回根据地还要走一百多里的山路呢,今儿个晚上咱们早吃早睡,别耽误了行程!”说罢便出了屋,关上了门。
雁南和叶全来自然明白老胡的意思便依老胡所说吃完了晚饭后就早早地上炕睡了。
叶全来走了一天的山路疲乏至极这头一沾枕头便睡着了,呼噜打得山响。而雁南却迟迟入睡不了,要去根据地工作了,新的战斗环境、生活环境将会呈现在面前,还有蒋春林、郭丙义他们……尤其是初若,三个多月没见了……就这样在炕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雁南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更天天还漆黑漆黑的,老胡便把雁南和叶全来叫了起来,并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雁南和叶全来吃完早饭,又拿了些干粮便坐上了唤雁南‘二表哥’的小伙子的两轮马车,从隆兴马车店沿着马路一路向西跨过永定河进入门头沟地区,经过妙峰山后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叶全来和雁南下了马车,和赶大车的小伙子告别后,上山沿着山间小路艰难地行进着。
叶全来和雁南用了半天时间翻了两座山才走到一块山谷地,准备休息一下,却发现谷地旁的一棵榆树下停着一辆两轮儿马车。
马车边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向叶全来和雁南走了过来并大声打着招呼:“老叶!雁南!这边,这边!”
“春林,蒋队长!”雁南见来人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我代表游击队热烈欢迎,热烈欢迎你的到来,马雁南同志!”蒋春林的大手紧紧握着雁南,感情真挚而热烈。
“终于能来到解放区和同志们一起生活,共同战斗了,我真是太高兴了!”雁南抓住了蒋春林手攥了又攥。
“你们这一路上翻山越岭走了大半天了,咱赶紧上马车吧!”蒋春林招呼雁南和叶全来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