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疫情得到控制,可外界发病人数仍在上升。
恐惧如同疫病本身,沿着乡间土路和人际网络快速扩散。
公社指挥部里,电话铃响个不停,烟雾缭绕。
起初,县城在得知有疫情爆发后就封了城,为的就是防止县城也沦陷了。
同时,也积极派出了有能力的医生带着药物去往各疫情集中爆发地点。
如今,县城也出现了病例。
起初只是零星地报告,很快,县医院的门诊就被发热咳嗽的病人挤爆了。
药材,尤其是抗生素和退烧药迅速告罄。
学校停课,工人停工,人们不敢上街,县城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报告!县机械厂发现三例高度疑似患者。”
“纺织厂女工宿舍出现集体发热!”
“书记!医院床位不够了!医护人员也有倒下的!”
“下面报告,好几个村子都快撑不住了!”
“省里派的医疗队还在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县政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县委书记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继续上报地区,请求支援!”
“同时,全县动员!武装部呢?邓部长!”
县武装部邓部长唰得站起来:“到!请指示!”
“立刻抽调民兵,配合公安、卫生部门,设立隔离点,封锁重点区域,维持秩序,保障物资运输!绝不能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一队队穿着军装,戴着口罩的武装部士兵和民兵开始奔赴各交通要道、疫情严重的村镇。
卡哨设立起来,县城主要街道实施了管制。
往日喧闹的小城,一时间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零星救护车的鸣笛。
就在全县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消息引起了县领导的注意:
靠山屯的疫情,在一个名叫林晚晚的知青医生主导下,竟然得到了初步控制!
新增病例减少,重症患者病情稳定,甚至陆续有轻症患者康复。
“消息准确吗?”县委书记急切地问前来汇报的卫生局长。
“准确!公社的刘所长和县医院的马副院长都在现场,他们证实了!”
“那个林晚晚用的中西医结合方法,特别是她主导配制的中药大锅汤,效果非常显着!”
“而且,除了两位本身就体弱的老人死亡,再无一例死亡。”
“太好了!”书记眼中闪过希望,“立刻把靠山屯的经验作为典型上报!”
“同时,在全县推广他们的中药方剂。不,光推广不够”
“这样,以县革命委员会的名义,特聘林晚晚同志为全县抗疫医疗顾问,让她参与制定全县的防治方案!”
“她的方子,由县医院中医部门统一采购、煎制,分发到各隔离点和发病村镇。”
“书记,这会不会太草率了,她”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赶紧去办!算了,我亲自去请!”
当县委书记的车队开进靠山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书记紧紧握住林晚晚的手:“林晚晚同志,全县的安危,就拜托你了!请你立刻跟我回县指挥部,主持救治工作。”
赵队长激动的手都在抖。是爆发出欢呼:
“太好了,晚晚知青当大官了。”
“就该这样,晚晚医生有本事。”
“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村,瞧不起赤脚医生!”
马副院长此刻对林晚晚已是心服口服,他上前一步,诚恳地说:“林顾问,之前多有冒犯,你的方子救了很多人。”
“接下来,全县的救治,还需要你多费心。”
林晚晚看着手中的聘书,面对一脸诚恳的县委书记,感觉到沉甸甸的责任。
她知道,这将不再是靠山屯的“小打小闹”。
她没有推辞,对县委书记和马副院长说:“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会尽全力。”
“但我需要带上我熟悉的助手,也需要县里全力配合中药的采购和煎制。”
“没问题,全县资源任你调配。所以”
“当务之急,是统一药剂标准,建立分级诊疗制度,重型和危重型必须尽快用上西药支持,同时严格隔离消毒,切断传播途径。”
“我建议立刻成立一个临时指挥部”
县抗疫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紧张。
除了本县的医生,还有几位从邻县抽调来的老大夫,以及省里刚刚赶来的西医专家团队。
县委书记介绍林晚晚:“这位就是靠山屯的林晚晚同志,这次特聘的医疗顾问,接下来全县的救治工作,由她主要负责”
话没说完,一个头发花白老西医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胡闹!让一个赤脚医生,还是个姑娘,主持全县防疫?”
“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旁边一位本县的老中医李老也捻着胡须,语气带着质疑:“林同志,你师从何人?用的是哪一派的方子?”
“这瘟疫凶险,辩证稍有差池,可是要出人命的。陈教授说得对,这可不是儿戏。”说完看向那位老西医。
县医院的马副院长想帮腔,但被那位老西医陈教授瞪了回去。
林晚晚面对质疑,神色不变。
她拿出记录的靠山屯病例和用药方案,摊在桌上:“陈教授,李老先生,还有各位同志。这是我的治疗记录和方剂。”
“事实胜于雄辩。”
陈教授扫了一眼,嗤之以鼻:“中医?草根树皮?有什么科学依据?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微生物检测,是抗生素,是支持疗法!你这套不科学!”
林晚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晰有力:“陈教授,科学的目的就是解决问题,挽救生命。”
“我的方法在靠山屯已经被证明有效。现在全县疫情蔓延,西药短缺是事实。”
“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用有限的西药资源保住最危重的病人,同时用经过验证的中医药方控制大多数患者的病情,阻止疫情扩散?”
“难道非要等您所谓的‘科学依据’,看着更多的人死去吗?”
她转向那位老中医:“李老先生,疫毒犯肺,传变迅速,我认为当以清热解毒、宣肺泄浊为要,方中重用石膏、麻黄,根据湿重、热重、伤阴等不同情况随症状加减。请您指正。”
老中医听着她的论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颔首:“嗯,思路清晰,用药大胆而不失法度,后生可畏啊!”
陈教授还想反驳,这时,一个医护人员冲进来:“报告!隔离点又送来几个危重病人,呼吸衰竭,抗生素效果不明显!”
林晚晚立刻说道:“带我去看!陈教授,李老先生,不如我们一起去,用实践来检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