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玉佩秘闻,身世线索初现
小雪那日,书房里的炭火盆烧得格外旺。清玄真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案后,而是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初雪。他的背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沉静得让林晚心中莫名一紧。
“清晚,”真人没有回头,“你颈间那块玉佩,摘下来。”
林晚依言取下。玉佩触手温润,即使在冬日也带着体温的暖意。这是她重生后身上唯一的旧物,碧绿如深潭水,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正中是个她从未认出的古字。三年来,它贴着她的心口,陪她度过每一个疼痛的夜晚,每一个康复的清晨。
真人转身接过玉佩。他没有立刻细看,而是先净了手,又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方素白绸帕,将玉佩置于其上。这个动作郑重得让林晚屏住了呼吸。
烛光被刻意调暗了。真人取来一盏特制的琉璃灯——灯罩内壁镀银,能聚光于一点。他将灯光对准玉佩,那束光穿过碧绿的玉质时,异象发生了。
玉佩内部,竟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缓缓浮现。那些纹路不是雕刻,而是天然生成,在光中如活物般流转游动,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两只首尾相衔的凤凰,环绕着一个古篆的“苏”字。
“这是‘双凤衔苏纹’。”真人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京城苏家的家族图腾。苏家世代经营丝绸茶叶,富甲一方,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他们家传有修仙法脉,祖上出过三位筑基修士。”
林晚怔住了。她想起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被丢弃在乱坟岗的少女,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可怜人。玉佩……苏家……修仙法脉……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十六年前,苏家第三房嫡女出生,取名苏清浅。”真人的指尖轻抚过那个“苏”字,“据说那女婴天生‘玉凰体’,是百年难遇的修仙胚子。苏家大宴三日,连皇室都派人道贺。可就在满月宴当晚,女婴连同这块祖传的‘碧凰佩’一起失踪了。”
炭火盆里爆起一朵灯花,噼啪轻响。林晚感到颈后寒毛倒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玉凰体?碧凰佩?这些词在她脑中回响,与记忆中某些破碎的片段产生诡异的共鸣:原主那场蹊跷的高烧,那双莫名残废的腿,还有玉佩在月圆之夜偶尔发出的、微弱得几乎以为是错觉的莹光……
“师傅是怀疑……我就是那个苏清浅?”
真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熄了琉璃灯,将玉佩放回林晚掌心。碧玉在烛光下温润如初,那些金色纹路已隐没不见,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三年前,我在乱坟岗发现你时,你浑身是伤,左腿骨折,奄奄一息。”真人的目光深远,像是在回忆那个雨夜,“但你手里死死攥着这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我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当时我只当这是你亲人的遗物,直到半年前——”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册子。册子很旧,封面是暗红色的羊皮,上面烫金的字迹已斑驳:“《世家纹鉴录》”。
翻开其中一页,绘着与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双凤衔苏纹。旁边小字注解:“苏氏碧凰佩,传世法器。佩主血脉可激发护体灵光,邪祟难近。另:佩中暗藏苏氏祖传功法《玉凰诀》入门心法,唯玉凰体可感应。”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忽然想起很多细节:绘制符箓时,玉佩偶尔传来的温热感;遭遇邪祟时,玉佩自动散发的微光;甚至是在修炼清虚心法时,总觉得有股外来的、温和的力量在辅助她运转周天……
“这三年,我观察过很多次。”真人合上册子,“你重伤时,玉佩会微微发烫,似乎在护住你的心脉;你练习吐纳时,玉佩会有节律地明暗闪烁,与你呼吸同步。最重要的是——”他直视林晚的眼睛,“你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清虚心法常人需三年小成,你只用了一年;符箓之术,寻常弟子十年未必能绘出灵符,你三个月便成了。”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玉佩静静躺着,碧绿莹润,像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一场她毫无记忆的过去,一场可能改变她未来的秘密。
“如果……如果我真的苏清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那当年是谁把我扔在乱坟岗?我的腿……是不是也不是意外?”
真人沉默良久。炭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十六年前苏家那场失踪案,江湖上有三种说法:一是仇家报复,二是内宅争斗,三是……”他顿了顿,“有人想夺取‘玉凰体’的先天根基,用邪术炼化。你的腿伤我仔细检查过,骨折处有细微的黑气残留——那不是普通外伤,是阴毒术法造成的‘蚀骨伤’。”
蚀骨伤。这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林晚心脏。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接骨那么艰难,为什么愈合后仍要经历那么漫长的恢复——那不是身体在抗拒康复,是残留在骨髓深处的邪术之力,在阻碍新生。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雪落屋檐的声音。林晚紧紧握住玉佩,温润的玉质此刻却显得沉重无比。这不仅仅是一块玉佩,这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身世之谜、也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师傅,”她抬起头,眼中已没了最初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意,“弟子该怎么做?”
真人走到她面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第一,继续修行,提升实力。无论你是不是苏清浅,强大的实力都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第二,玉佩之事,除你我与青禾外,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第三——”他加重了语气,“在你达到筑基期之前,不要试图寻找苏家,更不要探究当年真相。”
“为什么?”
“因为若你真是苏清浅,当年害你之人必然还在暗中观察;若你不是,贸然认亲只会招来杀身之祸。”真人的目光如古井深潭,“苏家那样的大家族,水太深。你现在去,如同幼童持金过市。”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那口翻腾的情绪缓缓压下。她将玉佩重新戴回颈间,碧玉贴着肌肤,传来熟悉的温润感。三年了,这块玉陪她走过最黑暗的时光,如今却告诉她:黑暗可能比想象的更深,而光明的来处,也可能隐藏着新的阴影。
“弟子明白了。”她躬身行礼,“无论身世如何,清玄观是弟子的家,师傅与师姐是弟子的亲人。弟子会勤加修行,不负师恩。”
真人颔首,眼中闪过欣慰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去吧。今日之事,先放在心里。修行之路还长,有些答案,时间自然会给你。”
林晚退出书房时,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庭院中飞舞,落在她肩头,瞬间融化。她站在廊下,望向远山——那里白雪皑皑,天地一片素净。
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翻涌的心绪。她伸手握住它,冰凉的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
苏清浅……林晚……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回旋。一个属于过去,一个属于现在;一个可能承载着显赫的身世与血腥的阴谋,一个只代表这三年来在道观清修、治病救人的平凡日常。
但无论如何,她就是她。是被师傅从乱坟岗救回的林晚,是清玄观的弟子,是乡亲们口中的“清晚道长”。这块玉佩或许能揭开身世之谜,但真正定义她是谁的,不是血脉,不是家族,而是这三年来她走过的每一步路,救过的每一个人,学过的每一样本事。
雪越下越大,将道观的青瓦白墙渐渐覆盖。林晚转身走向厢房,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印迹。
前方的路还很长。或许有一天,她会去京城,会去苏家,会揭开所有的谜团。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成为足够强大的自己——强大到无论面对怎样的身世、怎样的阴谋,都能守住本心,走自己的道。
玉佩在衣襟下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而这场初雪,像是为她即将展开的、更波澜壮阔的未来,落下的第一个纯洁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