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裁判的哨声如同救赎的号角,穿透了北椋球迷震耳欲聋的狂欢声浪。帝光中学教练席,请求换人。
深蓝色的11号球衣身影应声而起,动作平稳地脱掉外套,露出了下面早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训练服。我,黑子哲也,走向技术台,步伐不疾不徐。
场馆内的喧闹声因为这次换人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和骚动。大部分观众,包括那些狂热的北椋支持者,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存在感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蓝发少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疑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对于很多人来说,“黑子哲也”这个名字,或许还停留在“那个被奇迹世代抛弃的影子”、“存在感稀薄的幻之第六人”的陈旧印象里,即便预选赛有过亮眼表现,但在决赛这种级别的对抗中,面对白夜那样的怪物,他能做什么?
“帝光换人!11号,黑子哲也上场,换下虹村修造副队长!”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性和探究意味,“在这个关键时刻,帝光选择换上黑子……是打算加强外线的传导球和防守轮转吗?还是说,有其他的战术意图?”
北椋高中的教练席上,戴着眼镜的主教练迅速翻动着手中的战术板和数据统计,关于黑子哲也的资料并不多,最近的记录显示他在预选赛中数据全面,防守积极,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场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白夜,又看了看身材单薄、表情平静的黑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或许只是帝光一次无奈的常规轮换,或者是试图用奇兵扰乱节奏的赌博,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把戏能有多大作用?
白夜的目光也随着这次换人投向了技术台。当他看到那个蓝发少年时,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中,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石子所泛起的、转瞬即逝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在他的篮球哲学里,对手是谁,名气如何,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能否挡住他的去路,能否在他手中得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比赛本身,仿佛我的上场,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站在技术台前,平静地等待着死球的机会。内心并非古井无波,d-级体质下奔涌的力量,lv3传球所带来的、指尖对篮球近乎本能的掌控欲,以及【分析眼镜】视野中不断刷新的、关于场上所有十名球员的实时数据流——位置、移动向量、预估体能条、甚至细微的情绪状态标注(如青峰的“焦躁”、白夜的“绝对冷静”)——都让他的精神处于一种高度兴奋和集中的状态。但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对胜利的渴望,都死死地压制在了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如同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
机会很快来临,一次界外球。
我踏上了决赛的场地,木地板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熟悉而坚实。与气喘吁吁、满脸不甘的虹村前辈击掌交接时,虹村用力地、几乎是捏了一下我的手,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看你的了,黑子!把那家伙的气焰压下去!”
我微微颔首,没有多言,默默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并非直接对位白夜,而是处于弱侧,负责协防和补位,同时随时准备利用自己的特点参与进攻。
北椋进攻。篮球经过几次快速的传导,再次试图交到他们的绝对核心——白夜手中。青峰大辉经历了开局的挫折后,防守姿态变得更加极端和拼命,他几乎是用整个身体作为屏障,手臂不断挥舞干扰,如同发怒的雄狮,要将白夜推出他的舒适区,不让他有任何舒服接球和启动的空间。
白夜一个灵巧的反跑,凭借着更胜一筹的绝对速度,勉强在靠近边线的位置接到了传球。但青峰的防守如影随形,立刻贴了上来,将他向更不利的边线死角压迫。白夜试图转身面框,但青峰的力量和防守技巧同样顶尖,死死卡住了他向内线突破的路线。
就在白夜运球调整,寻找破局方法的瞬间,我动了!没有任何预兆,仿佛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时机和路线,我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从弱侧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收缩,与青峰形成了完美的、瞬间的夹击合围!
白夜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协防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果决!他的运球空间被我和青峰两人瞬间压缩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试图用肩膀和背部发力,依靠强悍的身体素质强行撞开一条通路,但d-级体质带来的核心力量让我并未像他预想中那样被轻易弹开,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卡住了他向内突破的最直接路径,同时手臂不断干扰,试图切球!
“包夹!帝光对白夜形成了坚决的包夹!”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讶,“是黑子哲也!他的协防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
白夜陷入了短暂的困境!他的视野被我和青峰遮挡了大半,他试图将球分给理论上被放空的北椋分卫,但我的【分析眼镜】早已根据场上站位和球员习惯,预判到了他最有可能的传球路线——底线!我的手臂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臂,提前伸向了那个传球角度,虽然没有直接断球,却严重干扰了他的传球视野和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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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传球路线被封锁,突破空间被堵死!白夜无奈,只能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后仰状态下,强行将球高高抛向篮筐!
这种极限状态下的出手,难度之高可想而知!篮球的弧线又平又急,毫无旋转,重重地砸在篮板上沿,弹了回来!
“防下来了!帝光成功防下了白夜的这次进攻!”解说员激动地大喊。
紫原敦怒吼一声,如同巨灵神降世,牢牢将这个宝贵的后场篮板保护下来!帝光替补席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这次成功的防守,不仅仅是一次球权的转换,更是对士气的极大提振!它证明了,白夜并非不可阻挡!
攻防转换!帝光迅速推进反击!赤司征十郎运球过半场,他那双异色瞳冷静地扫过北椋半场的防守阵型。北椋的球员因为刚才那次成功的防守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防守阵型出现了细微的混乱。
我利用【视线诱导 lv1 (稳定)】和自身低存在感的特性,没有停留在外线,而是悄无声息地、如同融入背景般沿着底线空切。北椋的防守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被持球的赤司、以及威胁巨大的青峰和随时准备接球投篮的绿间所吸引,对于我这个刚刚上场、看似无害的“影子”,下意识地出现了短暂的忽视。
赤司的眼角余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捕捉到了我这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的移动轨迹。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在运球的间隙完成了一个极其隐蔽、迅捷的抖动!篮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强烈的旋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穿越了北椋两名防守队员之间那转瞬即逝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送到了已经空切至禁区的我的手中!
我接球,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停滞,仿佛篮球本就该在那里。面前,只有仓促补防过来的北椋中锋!我没有选择自己强行上篮,而是在起跳吸引对方重心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另一侧被完全放空的、如同山岳般的紫原敦!腰腹在空中发力,一个小幅度的拉杆躲闪,避开北椋中锋的封盖意图,同时手腕巧妙一抖,将球横传给了另一侧无人看管的紫原!
紫原接球,甚至不需要起跳,只是轻轻踮脚,便将篮球轻松地放入了篮筐!
12:6!帝光依靠一次精妙的团队配合,追回了至关重要的两分!而这次进攻,从我启动空切,到接赤司妙传,再到吸引防守分球紫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漂亮的助攻!黑子哲也!他上场后第一次触球,就送出了一次绝妙的助攻!”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惊叹,“这个传球的选择和时机,太老道了!他完全盘活了帝光的进攻!”
“他是怎么跑到那个位置的?我几乎没注意到他!”
“这个11号……不简单啊!”
北椋的教练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个刚刚完成助攻、表情依旧平静的蓝发少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黑子哲也,绝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角色!他那神出鬼没的跑位,精准致命的传球,以及刚才那次及时而有效的协防,都显示出了极高的篮球智商和对比赛的深刻理解!他是一把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白夜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这一次,那冰冷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和审视,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如同发现值得探究猎物般的兴趣。刚才那次包夹的果断和精准站位,以及这个穿透防线的助攻,都让他意识到,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对手,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比赛继续。北椋进攻,他们依旧试图将球交给白夜,但帝光的整体防守因为我的上场而变得更加具有弹性和层次感。我和青峰之间的包夹配合变得越来越默契,总是能在白夜接球或者启动的瞬间,形成有效的局部人数优势,迫使他进行效率更低的高难度出手,或者将球传出去,由其他北椋球员来完成进攻,而其他北椋球员的进攻威胁,显然无法与白夜相提并论。
在进攻端,我的存在让帝光的战术体系变得更加立体和难以防范。我不仅仅是一个传球中转站,更是一个潜在的得分威胁。我利用不断的无球跑动拉扯北椋的防守阵型,为青峰、绿间创造更好的单打空间,为赤司提供更多的出球选择。
一次进攻中,我站在左侧底角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北椋负责防守我的球员,因为需要时刻注意内线紫原的动向以及协防可能突破的青峰,下意识地向我这边移动了一步,留下了一个不算大,但对于射手而言已经足够的空档。
赤司的传球如同长了眼睛,几乎在我出现空档的瞬间就已经送到!我接球,甚至没有去看篮筐,完全是凭借着成千上万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以及【基础投篮 lv2】和d-级体质带来的稳定性,直接屈膝、跃起、拨腕出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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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带着微妙后旋的弧线,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直奔篮筐而去——
唰!
清脆的刷网声响起!三分命中!
15:11!分差被缩小到了仅剩4分!
“三分!黑子哲也命中了底角三分!”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帝光将分差追到了4分!黑子哲也,一记三分球,彻底点燃了帝光反击的火焰!”
“难以置信!他上场之后,一次助攻,一次三分!直接参与了追分的5分!”
“北椋不能再放空他了!他的投篮是认真的!”
我的这个三分球,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搅乱了北椋的防守部署。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包夹内线或者协防突破,因为他们外线有一个随时可能给予他们惩罚的冷箭手!
北椋教练脸色铁青,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请求了暂停。他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制定针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影子”的策略。
走下球场时,青峰大辉难得地没有抱怨,而是用力揉了揉我那头蓝色的短发,咧嘴笑道:“干得漂亮,哲!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我们帝光不是只有明面上的王牌!”
黄濑凉也也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哇塞!小黑子你太神了!那个三分太关键了!帅呆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绿间真太郎,也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不错的投篮选择。”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与我交汇,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然包含了足够的认可和……期待。
我的上场,如同一支精心打磨的奇兵,在帝光最困难的时刻挺身而出,用防守和进攻两端的卓越表现,不仅打乱了北椋的节奏,帮助球队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阵脚,更是吹响了强势反击的号角!
然而,我深深地明白,这仅仅是风暴眼中的短暂平静。白夜那冰冷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这场对决远未结束。北椋高中绝不会坐视比分被追上,他们一定会做出调整,而白夜,这头被激怒(或者说被引起兴趣)的“北之獠牙”,下一次露出獠牙时,必定会更加凶狠和致命。
真正的、更加残酷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白夜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中的兴趣已经转化为一种更加实质性的、冰冷的战意。
“影子吗?”他心中默念,“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道影子,究竟能纠缠我到几时。”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在悄然发生着转变。比赛,进入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惨烈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