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决定升入诚凛高校后,在相田景虎教练的邀请下,我开始在假期和课余时间提前参与诚凛篮球部(主要是高中部,但国中部的福田宽等人也常来)的训练。这让我能够更早地熟悉未来的队友和球队的氛围,但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充满挑战。
诚凛篮球部的训练气氛与帝光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精密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杂乱却充满活力的喧嚣。队员们的基础水平参差不齐,战术执行经常出错,个人技术也远不如“奇迹的世代”那般华丽夺目。
训练中常常出现这样的场景:
“福田!传球!传球!你眼里只有篮筐吗?!”相田教练在场边气得跳脚。
“抱歉教练!但是那个位置我觉得我能进!”福田宽挠着他那头红色的短发,一脸“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
“日向!防守的时候集中精神!你又漏人了!”
“啰嗦!我知道!”日向顺平推了推眼镜,语气暴躁但脚下却拼命追赶。
“木吉!你的篮板位置……算了,抢到就行。”看着木吉铁平凭借出色的身高和直觉稳稳抓下篮板,相田教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而小金井慎二则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一次关键的抢断或者诡异的跑位,连队友有时都会愣一下才发现球在他手里。
这就是诚凛。混乱,缺乏纪律,但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和不服输的韧劲。
我的加入,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我在帝光时期就是出了名的低存在感。而且,我的篮球风格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第一次参与队内对抗赛,我习惯性地利用【视线诱导】在底线空切,同时示意持球的福田宽传球。然而,福田宽完全沉浸在他的个人突破中,眼里只有篮筐,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跑位。结果他强行上篮被木吉铁平封盖。
下一个回合,我试图与日向顺平进行挡拆配合。但我的挡拆质量远不如紫原敦那样具有压迫性,日向的跑位时机也和我预想的有偏差,配合以失误告终。
我的传球依旧精准,但很多时候,队友们似乎跟不上我的传球思路,或者无法在我传球的瞬间跑到最合适的位置。他们的跑位更多是基于本能和冲动,而非战术纪律。这导致我的几次精妙传球变成了“无人接应”的失误。
“喂,那个新来的……传球是挺准的,但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没什么存在感啊,刚才要不是教练喊他名字,我都忘了他也在场上。”
“帝光出来的都这样吗?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类似的议论隐约传来。我能感觉到队员们投来的好奇、疑惑,甚至带有一丝轻视的目光。在帝光,我是隐藏在天才光芒下的影子,但在诚凛,我这套依靠意识和配合的打法,在个人能力普遍不突出的环境下,反而显得有些“超前”和“不实用”。
相田教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急于让我融入战术,而是让我先观察,适应诚凛的节奏。
“黑子,不要着急。”训练间隙,相田教练对我说道,“你的篮球是基于高度纪律性和顶尖天赋队友构建的。在这里,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与‘普通’的队友打球。试着去理解他们的习惯,他们的节奏,然后用你的方式去引导,而不是要求他们立刻达到你的标准。”
教练的话点醒了我。我太习惯于帝光那种心领神会的默契,却忽略了诚凛的队员们有着不同的成长环境和篮球认知。我需要改变的,或许是我自己。
于是,我不再执着于执行想象中的“完美”战术,而是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每一位队友。
我发现福田宽虽然独,但他的突破爆发力极强,对篮筐的冲击欲望是球队重要的武器。
日向顺平防守拼命,有一手不错的中距离投篮,但情绪容易波动。
木吉铁平是内线的定海神针,篮板和防守嗅觉出色,还有一手不错的策应。
小金井慎二的“无存在感”特质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奇效,但他的进攻能力几乎为零。
我开始尝试调整我的传球。传给福田宽的球,会更早一些,引导他冲击的路线;传给日向的球,会在他最舒服的投篮点;与木吉的配合,则更多利用他的掩护和策应;至于小金井……我会在他“消失”又“出现”的瞬间,将球送到他手中,虽然大多时候他无法直接得分,但能扰乱对方的防守。
这个过程磕磕绊绊,失误远比成功多。但渐渐地,我开始感受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次快攻中,我提前预判到福田宽的跑动路线,送出一记提前量的击地传球,福田宽接球后无需调整,直接起步,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灌篮!
“传得好啊!黑子!”福田宽落地后,兴奋地对我喊道,虽然他还是记不清我的名字,但那眼神中的认可清晰可见。
另一次阵地战,我利用跑动吸引防守,然后将球分给借助木吉掩护跑出空位的日向,日向手起刀落,命中中投。他推了推眼镜,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细微的积极反馈,让我感受到了在帝光后期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我的篮球,在这里似乎开始重新找到了土壤,尽管这片土壤还十分贫瘠。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我知道,仅凭目前的诚凛,还远远无法触及那个由“奇迹的世代”统治的高中篮球世界。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磨合,更是一个能够打破僵局,与那些怪物正面抗衡的……绝对性的力量。
而命运的齿轮,似乎即将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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