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蜿蜒小径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色愈发奇异。
扭曲的树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如镜面般光滑的黑色晶体,倒映着琪亚娜前行的身影。
但那些倒影却扭曲变形,神情各异,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有的迷茫。
小径的尽头,再次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一次,没有建筑,只有一面巨大的、边缘布满裂纹的镜子矗立在空地中央。
镜面并非透明,而是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倒映出琪亚娜的身影,却又不止是她。
“欢迎来到‘映心之镜’。” 那个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仿佛带上了多重回声,来自不同的方向,也来自她的心底。
“请回答第二个谜题,以明自身。”
镜面开始波动,浮现出新的字迹,并非通用语,而是某种直接映入心灵的符文:
“我是你,又不是你。
“我生于黑暗,却渴望光明。
“我被赋予,却被视作诅咒。
“我与你同源,却与你相斥。
“我是你潜藏的恐惧,也是你缺失的拼图。
“接纳我,你方完整。
“抗拒我,你终迷失。
“我,是谁?”
谜题浮现的瞬间,琪亚娜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盯着那流动的镜面,镜中的“自己”开始变化。
银发渐渐染上缕缕鎏金,湛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金色的光点在凝聚,面容也带上了几分不属于她的、高傲而疏离的神情。
她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那些不受控制的梦境,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似曾相识;
以及近来心底不时浮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意识的低语和画面。
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一种本能的抗拒让她迟疑。
怪物?异类?不……她是琪亚娜,是圣芙蕾雅的琪亚娜,是无量塔姬子的学生,是芽衣和布洛妮娅的伙伴……
镜中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不完全是那些。” 琪亚娜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金辉越来越亮。
结合之前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一个清晰的、却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在她心中逐渐拼凑成形。
“……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问道。
镜面剧烈波动起来,银色的镜液翻滚,映照出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现在的她,而是一间纯白的实验室。
无数冰冷的仪器,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幼小躯体,以及一些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身影……
紧接着,是断续并不美好的回忆碎片……最后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与黑暗中缓缓睁开的、带着恨意与迷茫的鎏金眼眸。
那些画面冲击着琪亚娜的意识,让她忍不住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镜中的“她”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琪亚娜。
而是一个悬浮在镜中空间、周身环绕着淡淡金色光晕、神情冷漠中带着一丝疯狂与高傲的银发金瞳少女。
她与琪亚娜有七八分相似,却气质迥异,仿佛光与影的两面。
“……终于,肯正视我了吗?” 镜中的少女,或者说,k423,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带着回响,直接传入琪亚娜心底,“琪亚娜·卡斯兰娜?”
最初的震惊和本能抗拒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反而在琪亚娜心中渐渐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