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味道,大虎尾巴一竖,顺着孟小慧离开的路线,一路小跑着追到了后院。
孟大牛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狗,有点意思。
到了后院菜地。
这一片虽然没菜了,但堆了不少白菜垛,还有苞米杆,还有几个空的大咸菜缸,再加上枯草,藏只兔子那是轻而易举。
大虎停在菜地中间,转着圈地闻。
突然。
它停在一个破箩筐前面,冲著里面“汪汪”叫了两声。
那是刚才孟小慧故意留下的迷惑阵。
大虎伸出爪子扒拉开箩筐,里面空空如也。
小家伙愣了一下,歪著脑袋想了想,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搜索。
这一回,它更加仔细了。
不再被那些明显的痕迹干扰,而是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骚味,一点点往墙角的柴火垛逼近。
躲在旁边的孟小慧捂著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它。
大虎走到柴火垛跟前。
身上的毛突然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并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围着柴火垛转了两圈,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
就在这时。
那只藏在柴火缝里的野兔子,也许是闻到了天敌的气味,吓得一哆嗦,蹬落了一根树枝。
“啪嗒!”
这一声响,彻底暴露了位置。
大虎后腿一蹬,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柴火堆里。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扑腾声和兔子凄厉的尖叫。
“吱——!”
没过两秒钟。
大虎叼著那只还在蹬腿的兔子,昂首挺胸地从柴火堆里钻了出来。
它没把兔子咬死,只是死死咬住了兔子的后脖颈子,让它动弹不得。
大虎跑到孟大牛跟前,把兔子往地上一扔,摇著尾巴,仰著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样。
孟大牛哈哈大笑,蹲下身子,狠狠揉了揉大虎的脑袋。
“好狗!”
“真特么是条好狗!”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熟肉干,塞进大虎嘴里。
“赏你的!”
“以后跟哥混,顿顿有肉吃!”
孟小慧也跑过来,稀罕地摸著大虎的背毛。
“哥,大虎真聪明!”
“这么快就找著了!”
孟大牛看着那只惊魂未定的兔子,又看了看还在嚼肉干的大虎,心里有了底。
这狗的灵性,比他想的还要足。
只要稍加训练,以后进山,那就是个顶级的帮手。
比郝首志那个二把刀强多了。
“行了,别玩了。”
“把兔子关笼子里养著。”
“这可是咱大虎以后的陪练。”
孟小慧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拎着兔子跑开了。
夜深人静,北风在窗户纸上刮得呼呼作响。
孟大牛盘腿坐在炕头上,心里盘算著,这几个月打猎赚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这手里头竟然攒了四五千块钱了。
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那就是妥妥的万元户预备役。
看着这四面漏风的土坯房,还有那被烟熏得漆黑的房梁,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妈,嫂子。”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
“俺寻思著,这天眼瞅著就要大冷了,咱这破房顶子也不抗冻。”
“手里既然有钱了,咱就别抠搜的。”
“明儿个俺进城,先把砖瓦给定下来,等到开了春,地气一解冻,咱就把这破房子推了,盖大瓦房。”
“盖那种五间大北房,带东西厢房的,再把院墙垒高点,整气派点。”
孟氏正在那纳鞋底子,听见这话,手里的针差点扎手上。
“五间大瓦房?”
“那得多少钱啊?”
“大牛啊,咱是有俩钱了,可也不能这么造啊,还得留着给你娶媳妇呢。”
孟大牛一撇嘴。
“妈,你这就想岔了。”
“你看咱现在这破房子,哪家好姑娘愿意嫁进来?”
“只要咱把大瓦房盖起来。”
“到时候都不用俺去找,那媒婆不得把咱家门槛给踢破了?”
一直没吭声的孟小慧,这会儿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哥!俺同意!”
“俺要住大瓦房!俺还要大窗户,那种镶玻璃的,亮堂!”
李桂香也在旁边帮腔,脸上带着笑。
“妈,大牛说得在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房子就是咱老孟家的脸面。”
“有了大房子,大牛这腰杆子才硬,说媳妇也有底气。”
孟氏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穷了大半辈子了,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行!听你的!”
“盖!”
孟大牛嘿嘿一笑,接着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还有个事。”
“明儿个进城,俺顺道买辆自行车回来。”
“以后进城办事,或者去公社,腿著去太耽误功夫。”
“有了车,把猎物往后座上一绑,很方便。”
这回孟氏没反对。
儿子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全村的能人,没个像样的脚力确实不行。
“买!”
“买个结实的,能驮东西的!”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来到郝三叔家,就看见郝首志正蹲在自家门口,在逗狗玩呢。
孟大牛踢了他屁股一脚。
“今儿个跟我进城。”
“买车去!”
郝首志一听,也来了兴趣。
“买车?”
“自行车?”
“对啊,你买不?”大牛乐呵呵地回道。
首志一听也很高兴。
“买啊!必须买!”
“我早就想买了!”
“你是不知道,我那对象家在大柳树村,离这二十多里地呢。”
“每次去见丈母娘,走得我脚底板都起泡。”
“要是骑个洋车子去,往村口一停,那多有面子?”
“丈母娘看我也得高看一眼不是?”
正说着呢,郝三叔背着手,叼著烟袋锅子晃悠过来了。
一听说这俩小子要进城买大件,老头子也不淡定了。
“买个自行车好,我也去!”
“这买大件是正经事,你们俩毛头小子懂个屁,别让人给骗了。”
“我跟着去掌掌眼,顺便买点过冬用的咸盐和酱油。”
三人一拍即合,溜溜达达去公社。
三人没直奔供销社,而是先拐到了胡同里。
这年头,买自行车光有钱不行,得有票。
工业券,那是硬通货。
几个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刘师傅。
“哟,三哥、首志、大牛啊,稀客!”
刘师傅正擦车呢,看见他们,赶紧递烟。
“刘叔,求您个事。”
“想弄两张自行车票,钱不是问题。”
刘师傅一听,把抹布往车头上一搭,压低了嗓门。
“这玩意儿紧俏着呢。”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叔必须给你办。”
“走,带你们去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