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说:“去去去,这件事跟咱们能有啥关系啊?杨厂长都讲了,新来的这位厂长是负责技术方面的,和咱们后勤压根不沾边。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就在傻柱和刘岚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李卫民来到了宣传科。他一眼瞧见许大茂,径直走过去说道:“许大茂,周六晚上安排放两场电影。新厂长上任,咱们厂又拿下了国外订单,都是大好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许大茂本就百无聊赖,来厂里后一直没啥放映任务,外面也没什么事儿做,正闲得慌呢。听到后勤部李主任布置的任务,立马来了精神,赶忙站起身,满脸笑意地回应:“好嘞,李主任,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精心挑选两部最受欢迎的电影,让大家伙看得开心尽兴!”
李卫民满意地点点头。要知道,这会儿大家家里都还没电视呢,能有集体放电影的机会,那可就跟过年似的稀罕。别说厂里的人,就是十里八乡的,听说了都会跑过来瞧热闹。这会儿厂里要放电影,许大茂自己也不禁有些兴奋。见李卫民转身要走,许大茂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赶忙追上去问:“李主任,这次放电影,就咱厂里的工人能看吗?能不能带家属呀?”
李卫民看了许大茂一眼,瞬间明白这家伙心里的小九九,开口说道:“原则上,是我们厂里的人观看。”一听“原则上”这三个字,许大茂立马意识到事情有转机。他赶紧满脸堆笑,热情地将李卫民重新请进屋里,恭恭敬敬地请他在座位上坐下。接着,赶忙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好茶叶,小心翼翼地泡好一杯茶,双手递到李卫民面前。随后又急忙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包荷花烟。这烟在当时可不便宜,地位就如同后世的华子一般金贵。
许大茂满脸谄媚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支,殷勤地给李卫民点上,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烟悄咪咪地塞进李卫民口袋,陪着笑脸说道:“李主任,有件事儿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现在是厂里的放映员了,平时大家伙儿对我都挺照顾的。他们以前都没看过电影,连电影是啥玩意儿都不知道。我之前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说等我放电影了,一定请他们来开开眼。李主任您瞧,这事儿能不能……”
李卫民再次看了许大茂一眼,心里想着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就一句话的事儿,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许大茂却在这儿搞得这么郑重其事,那模样好像真要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实际上,许大茂这是借着这个机会给李卫民送东西,试探他的态度呢。
眼下看来,两人都对彼此的心思摸了个大概。李卫民低头瞧了瞧口袋里的烟,缓缓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既然你都跟院子里的人讲了,我要是不答应,好像显得我不近人情。不过这种事儿,以后你可别随便答应。就这一次啊,我给你十个名额,下不为例!”说完,李卫民便转身离开了宣传科。
屋内的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蹦起来。他心里明白,自己可不是真为了那几个看电影的名额,为了这么几个名额浪费一包好几毛钱的烟,确实不太值当。可这事儿的意义远不止看电影这么简单。如今,他算是搭上了李卫民这条线。这李卫民可是后勤部主任,在厂里权力可不小,采购、食堂这些重要事务都归他管。和他打好关系,以后在厂里办事肯定方便不少。再说了,这次一下给了十个名额,就凭这些能进厂看电影的名额,回去后就能让许大茂好好秀一把了。要知道,这会儿有看电影的名额,那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别的不说,要是你认识个姑娘,跟她说能带她去看免费电影,这可比带她去电影院看还风光呢。虽说许大茂现在身边暂时没姑娘可带,但回到院子里,这些名额依旧吸引力十足。
晚上下班后,许大茂回到院子,吃完晚饭还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在大家面前好好出一次风头。没想到,几位管事大爷已经开始张罗着要开会。许大茂眼睛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嘛!紧接着,院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聚到了一起。这可是易忠海和何大清两人重新当上管事大爷后的第一次全员大会。大家都在前院集合,静静地等着三位大爷开口发话。
院子里,熙熙攘攘。贾张氏一到,那充满怨怼的目光就如针一般,不停地朝站在角落的秦高阳刺去。
还记得上次,易忠海给她出主意,撺掇她算计秦高阳一波。贾张氏也就顺着此思路,有了自己的盘算。可谁能料到,这几天秦高阳好似察觉了什么,变得异常警惕。每次出门上班,都会小心翼翼地把门锁得死死的,就连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贾张氏本想趁其不备,往他房间里塞点东西,可愣是找不到半点机会。这是因为秦高阳确实得到了旁人的提醒,知晓有人正挖空心思给自己下绊子,所以这两天行事格外谨慎,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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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而至,目光纷纷投向坐在前面的三位管事大爷,而刘海中则老老实实坐在角落,脸上神情木然,透着一丝落寞。他心里清楚,以自家当前的状况,想要再度坐上管事大爷的位子,几乎已无可能。对于官迷心窍的刘海中来说,这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等大家都安稳落座,易忠海扫视了一圈下方众人,而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把大家召集过来,是为了一件事儿。一直以来我都强调,咱们这院子,那可是个团结友爱之地,谁家要是有难处,大家伙理应相互帮扶。如今呢,因为粮票发行这事儿,咱院子里有不少家庭情况特殊。就好比贾家,贾家的状况,想必咱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家里好几个孩子,还有老人要照料,而且就贾东旭一人是四九城的户口。所以我觉着,咱们有力的就出份力,让大家瞧瞧咱们院的团结,也展现一下大家的爱心,都给贾家捐点款吧。”
话音刚落,周围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大家原以为今天把大伙儿叫过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商量,没想到居然是要掏钱。一时间,众人心里都不乐意了。倒不是大家没有爱心,实在是各家各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生活不易,平白无故把钱给别人,又有几人愿意呢?更何况贾东旭现在还上着班,虽说工资确实低了点,可那也是他自身的问题啊。上班都四年了,之前明明有评级的机会,但凡他能认真对待,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一级工。
不过易忠海心里早就料到,让大家伙儿捐款这事,肯定有不少人抵触。但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抱着拉拢贾家好感的心思。说完这番话后,他压根不给众人发言的机会,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的一个搪瓷缸里,朗声道:“这事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先带个头,我捐五块!”
“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易忠海一上来就给出了这么高的捐款基调,后面的人要是捐个一毛两毛的,似乎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如今易忠海已经起头,接下来便轮到另外两位管事大爷表态了。何大清心里明白易忠海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只是在这种场合,如果自己拒绝,那就等于公然和易忠海对着干,而且还会让贾家记恨上,以后肯定给自己使绊子。
想到这儿,何大清缓缓起身,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轻轻放到桌上的盆里,接着朗声道:“我出两块!”
见何大清如此“小气”,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本打着如意算盘,想趁这次捐款的机会,多捞一笔钱呢。易忠海工资那么高,才捐五块,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这会儿,何大清居然只掏出两块钱?贾张氏实在忍不住,开口埋怨道:“何大清,你也太抠门儿了!你跟傻柱两人,现在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怎么着也有一百多了吧,捐款才捐两块?”
何大清不屑地白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清楚得很,绝不能让这女人蹬鼻子上脸,于是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跟傻柱的工资,那是凭我们自己本事挣来的,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你家东旭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啊?怎么就赚不到钱,这又能怪得了谁!”
听到这话,原本抬着头的贾东旭,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话要是搁在其他地方,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大杀伤力。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在厂里上班,这条件已经不算差了。可无奈,跟院子里其他人比起来,他这个普通工人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院子里比他小的傻柱和许大茂,一个是八大员里的炊事员,一个是放映员,在这个年代,那可都是相当吃香的工作。而另一位年轻人秦高阳,更是厉害得不得了,才17岁就已经是七级工,简直没法比!所以,尽管贾东旭自我感觉还过得去,但事实上,此刻的他就是那个被狠狠刺痛的人,何大清的话,他根本无力反驳,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贾东旭的老妈贾张氏可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听到何大清如此呛声,她还想接着理论一番。结果,何大清直接打断她,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别废话了!要是再啰嗦,我这两块钱也不捐了,我还没听说过,收捐款的人还嫌钱少的。”
这下,贾张氏只好乖乖闭嘴。别人也就罢了,可她知道何大清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要是真把他惹急了,这钱还真可能被他拿回去。
此时,三位管事的就只剩下闫埠贵了。闫埠贵一脸无奈,心中虽肉痛不已,但也没办法,咬咬牙拿出一块钱,赔着笑道:“我没一大爷和二大爷工资高,家里人口又多,整整六口人,都指望我这点工资糊口呢,就表个心意,大伙可别嫌少啊。”
连着几次这种情形,贾张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旁的易忠海,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自己费了半天劲引导大家捐款,还带头捐了五块钱,结果这钱数到三大爷这儿就直接降到一块了,后面的人可怎么拉高捐款额度啊!易忠海心里自然是不满意的。他看了眼角落里的秦高阳,无奈说道:“行吧,捐多捐少,都是份心意,有这份心就行。接下来,还是让咱们院子里技术等级最高的秦高阳来捐吧。高阳啊,你工资可是最高的,你打算捐多少?”
秦高阳来到四九城已经有段时间了,在这院子里也住了好几个月。有姐姐和姐夫平日里的指点,再加上自己在院子里的细心观察,他对院子里这些人的为人都摸得门清。听到易忠海点名问自己,秦高阳摆了摆手,直接说道:“我就算了,我不捐。”
易忠海一听这话,反倒乐了。他其实也猜到秦高阳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次可是捐款,那可是大义所在。自古以来,跟这种事对着干的人,还真没几个能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