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拜帖上那柄断裂的剑和散落的灵石，凌墨的眼神锐利如刀。叶凡，这个原着中注定与他纠缠不清的天命之子，竟在他最焦头烂额之际，以这样一种隐晦的方式出现了。
“残剑之资，求新刃之法……”凌墨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叶凡的“剑”因他而损（剑鞘被顺，后续多次吃瘪），这是“残剑”；“资”可以理解为资本、代价，也可能是暗指灵石；“新刃”则代表着新的力量、方法或者……出路。
他在示弱，也在试探。更重要的是，他有求于自己。
凌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次会面的风险与收益。风险在于，叶凡毕竟是原主角，气运加身，身边可能还有残魂老爷爷指点，与他接触如同与虎谋皮。收益则在于，叶凡作为“天命之子”，本身就是巨大的资源集合体，他遇到的“麻烦”，或许能成为自己的“机遇”，而且，或许能从他这里，找到获取财富点或解毒之法的额外途径。
“丹阳子，”凌墨收起拜帖，语气平静无波，“看好九儿，我出去一趟。”
“凌公子，您……您这身体……”丹阳子看着气息虚浮、灵力全无的凌墨，担忧道。更何况，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无妨。”凌墨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如今灵力被封，在那些监视者眼里，威胁大减，反而更容易放松警惕。而且，他要去的是青州城最繁华的酒楼——醉仙楼，众目睽睽之下，某些暗地里的手段反而不好施展。
他没有通知城主府，径直出了别院。果然，立刻有两名看似普通的仆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凌墨恍若未觉，不紧不慢地向着醉仙楼走去。
午时，醉仙楼甲三包厢。
凌墨推门而入，包厢内陈设雅致，临窗可望街景。叶凡独自坐在桌旁，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但眉宇间却少了之前的锐气逼人，多了几分沉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壶清茶，两个茶杯。
看到凌墨进来，叶凡抬起头，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忌惮，有不服，还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你来了。”叶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墨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叶兄相邀，不敢不来。只是不知，叶兄这‘残剑’，欲铸何‘新刃’？”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
叶凡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布袋，推到凌墨面前。“这是五百下品灵石。”
凌墨眉梢微挑，没有去碰那布袋。五百灵石，恰好是他向城主府“贷款”的数额。这绝不是巧合。城主府内有叶凡的眼线？还是他背后的残魂看穿了什么？
“叶兄这是何意？”
“买一个答案。”叶凡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墨，“我知道你缺灵石，也知道你向城主府提出了那个‘空手套白狼’的计划。这五百灵石，我可以先借给你，解你燃眉之急。但我需要知道，你那种……完全不依靠灵力，却能让人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甚至能扭曲对手攻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果然是为了“性价比拳套”和“强制交易”而来的！那种完全不符合此世界力量体系的能力，引起了这位天命之子的极大好奇，甚至可能让他感到了威胁。
凌墨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叶兄觉得，那种‘方法’，值五百灵石？”
“不止。”叶凡摇头，语气凝重，“我亲眼见过，你以炼气三层之力，瞬间瓦解我炼气五层同伴的战力；也听闻你在矿洞之中，以诡异手段重创影煞阁小队，甚至逼退了半步筑基的杀手。这绝非寻常功法或武技。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一种能‘出奇制胜’的力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知道你在为那个小丫头寻找‘三清化毒丹’或‘万年石乳’。这两种东西，城主府未必能轻易找到，但我……或许有别的渠道。”
凌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叶凡最后这句话，真正打动了他。城主府的承诺虚无缥缈，多一条路子，苏九儿就多一分生机。
“方法，我不能教你。”凌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坚决。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可能暴露。“那并非功法，更像是一种……‘契约’与‘规则’的运用，代价极大，且不可复制。”
他看到叶凡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或许可以帮你分析一下你遇到的‘麻烦’，并提供一种……更具‘性价比’的解决思路。”
“分析麻烦？”叶凡皱眉，有些不解。
“不错。”凌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叶兄你，最近是否感觉修炼资源拮据，入不敷出？是否感觉敌人或对手总能抢占先机，让你疲于应付？是否感觉空有天赋与奇遇，却难以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优势？”
叶凡瞳孔微缩，凌墨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他获得残魂指点，奇遇不断，修为提升不慢，但确实总是感觉灵石不够用，好的丹药、法器买不起，而且最近几次与敌对势力的冲突中，对方总能拿出克制他的手段，让他处处受制。
“你……你怎么知道？”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这不难推测。”凌墨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你气运不凡，奇遇颇多，但缺乏将气运和奇遇系统化、资本化运作的能力。简单来说，你就像一个坐拥金山却不懂开采和经营的矿主，空有宝藏，却无法有效变现，反而容易引来觊觎和针对。”
他拿起桌上那袋灵石，在手中掂了掂：“五百灵石，可以买一件不错的法器，或者几瓶丹药，但这只是消耗品，用完即止。而我可以教你的，是一种能让你持续将自身‘资源’（包括气运、奇遇、人脉）转化为‘资本’和‘优势’的……‘运营思维’。”
“运营思维？”叶凡再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比如，”凌墨开始画饼，“你下次再发现一处前辈洞府遗迹，除了自己探索，是否可以考虑，将外围不那么重要的区域‘开发权’，提前‘预售’给某些信得过的势力或散修，换取他们前期的灵石、物资支持，甚至让他们替你承担一部分探索风险？这叫‘风险投资’与‘资源杠杆’。”
“再比如，你得罪了某个势力，对方悬赏追杀你。你是否可以考虑，反过来利用这个‘悬赏’，设计一个陷阱，将追兵引入绝境，反杀之后，不仅能获得他们的财物，还能用他们的人头，去……嗯，某个暗中与那个势力不对付的组织那里，领取另一份‘奖金’？这叫‘风险对冲’与‘套利’。”
凌墨语速不快，但每一个例子都如同重锤，敲击着叶凡固有的思维模式。他从未想过，战斗和修行，还可以从这种“经济”和“运营”的角度去思考！
看着叶凡眼中闪烁的震惊和逐渐燃起的兴趣，凌墨知道，鱼饵已经生效。他将那袋灵石推回叶凡面前。
“这五百灵石，我不要你的。”
叶凡一愣。
“我要你，用这五百灵石作为本金，按照我给你的第一个‘运营方案’，在三天内，将其变成一千灵石。成功了，证明你有学习的资格，我会继续教你更多，并且，你需要动用你的‘渠道’，全力帮我寻找解毒之物。失败了，说明你我不适合合作，这五百灵石，就当我的咨询费。”
凌墨提出了一个近乎苛刻的考核。他要空手套白狼，不仅要套城主府，现在，连这位天命之子也要一起套进去！让叶凡用自己的钱，按照他的方案去赚钱，赚到了，证明他凌墨的价值，叶凡会更依赖他；赚不到，他白得五百灵石，也不亏。
叶凡沉默了。他感觉自己在和一只千年狐妖做交易，每一步都走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但凌墨描绘的那种“运营思维”，又像毒药一样吸引着他。他厌倦了总是被动的局面，渴望一种能主动掌控资源、化解危机的方法。
“什么方案？”叶凡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凌墨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和一个地址。“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王铁柱’的人，把灵石和这张纸条给他。之后，按他说的做，不要多问。”
叶凡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地址，心中充满了疑虑，但最终还是将纸条和灵石一起收起。
“希望你的方法，真的有用。”叶凡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凌墨一眼，转身离开包厢。
凌墨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叶凡汇入人流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眼角余光瞥见醉仙楼对面的茶馆二楼，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窗而坐，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
是钱很多！
他果然派人盯着自己！那么，自己和叶凡的会面，恐怕也落入了对方眼中。
凌墨的心微微一沉。城主府会如何看待他与叶凡的接触？是认为他脚踏两条船，还是……会采取什么行动？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看来，与城主府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