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闷头跑了好久,直到远离了衙门大牢,才敢停下脚步。
“你们将我救出来,我也无处可躲。”桑晓坐在地上沮丧道。
王元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既然救你出来,肯定早就把后头的事都想好了。”
“大家都知道你和我们交好,发现你失踪了肯定第一个就要怀疑到我们头上,躲我们家都不是很安全。但是县学后院有几间荒废的屋子,本来是建给学院的夫子住的,夫子们拖家带口的,嫌弃那地方太窄,平日里都是住在外头,那里绝对安全。”
桑晓现在也没什么主意,一切都听他们的,于是几人又连夜往县学的方向赶去。
县学此时大门紧闭,几人绕到后方,看着高耸的围墙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试一下踩着肩膀爬上去?”方栋提议道。
几人都认为这个方法不错,兴于唐刚蹲下去示意方栋踩到他肩膀上,余光就瞄到一旁的王婉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就飞到了墙头上。
几人张大了嘴巴抬头震惊又羡慕地看着她的身影。
方栋伸手戳了戳王元卿:“你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奇女子,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王元卿能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吗,他以前一直以为王婉跟着王鼎学武,只是练来强身健体的,但从她最近的表现来看,那简直是青出于蓝,杀伤力已经比王鼎这个师父还猛了。
“你们别发呆了,”王婉蹲在墙头伸手朝下,“你们一个人蹲下,另一个人踩在他肩膀上,再伸手拉住我,我把你们提上来。”
看过她刚才露的那一手,众人毫不犹豫照做。
王元卿当先踩在谭晋玄肩膀上举起手,果然扒不到墙顶,还需要王婉伸手拉一截才行。
王婉拉住自家小叔,稍微一使劲就将他提溜到墙头上。接下来又依次将霍孟仙、谭晋玄、方栋三人拉了上去。
下面只剩下桑晓和兴于唐了,桑晓正准备踩上兴于唐的肩膀,就听到上头几人突然不约而同开口催促他搞快些,语气惊恐。
桑晓疑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刚踩到兴于唐的肩头上,就听身后传来幽幽的呼喊声。
“桑公子……”
桑晓顿时浑身发软,从兴于唐肩膀上掉了下去。
“沈,沈韦娘?你是鬼!?”
桑晓和兴于唐紧贴着墙头,两人害怕得瑟瑟发抖。
沈韦娘一袭白衣,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桑公子,那晚奴家来找你,可是你主动开门将我迎进去的。”
桑晓羞得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那……我那是以为你是方栋他们又喊来吓唬我的……”
“什么啊,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最近哪有那么闲,不信你们问兴于唐。”
方栋看众人都转头谴责地看着他,忙开口解释。
“也不是我,我都多久没去县学了,更别说去春意楼找姑娘吓你。”
王元卿和谭晋玄的理由一样。
“也不是我,我是那种同样的招数用两次的人吗?”
几人解释完自己后面真的没有再找沈韦娘去吓唬桑晓后,都转头看着他,将桑晓看得心头拔凉。
“所以你为什么后面又跑来找我?”他绝望道。
“因为奴家的尸骨就埋在桑公子家附近,不找你还能找谁呢?”
“所以你是被人害死在了春意楼,尸骨又被埋到了城郊桑晓家附近?”王元卿蹲在墙头上鼓起勇气道,“害死你的人又不是桑晓,况且因为你,他已经遭受了一次牢狱之灾,你不如就此离去,放过他吧。”
沈韦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桑晓:“桑公子当真对奴家没有半分情意吗?”
桑晓不说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人鬼殊途,你就别再缠着他了,快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王婉站在上方也开口劝她。
沈韦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执宝剑,英姿飒爽站在高处,望着她的目光除了警惕还有怜惜。
最后看了一眼连直视他都不敢,或者说不愿的桑晓,沈韦娘有些恍然,自己一开始找他,不就是为了吸取阳气壮大自身吗,想通后她不再迟疑,转身朝着黑暗深处飘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众人见状,也顾不得她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赶紧将地下的二人弄了上来,又跳下墙头找了一间没人的空屋子躲了进去。
将门反锁好后,几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片刻后,几人又爬了起来,他们还得趁着天黑赶回家去。
保证等天亮来县学后,会给他带食水和药物,几人就在桑晓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离开了。
几人在王婉的帮助下翻到墙外,就提着灯笼各回各家。
王元卿和王婉走在一起,虽然已是身心俱疲,却还是不由自主忧虑着家里今晚不知道又会闹什么幺蛾子,就见前方突然凭空出现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
刚准备拉着王婉躲起来,那道高挑的身影却好似发现了他,径直向他走来。
“躲什么?”
王元卿听得耳熟,反应了两秒后突然心头一阵激荡,呆愣在原地,傻乎乎看着来人。
“李、李随风!”
来人一袭破烂道袍,不是离开了好一段时间的李随风又是谁?
李随风大跨步走到王元卿面前,见他嘴巴微张,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好像对见到他很不可思议一样。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好像也没有离开很久吧,还是说他不想再见到他?也不像啊。
李随风离开的这两个月也没闲着,一路斩妖除魔到了山西,正好遇到一个名叫陈欢乐的人哭诉她女儿被人掏心而死,尸体被丢弃到牛头岭下,报官后迟迟查不出凶手。李随风掐算得知她的魂魄正在杭州府,于是就带着陈欢乐重新回了这里。
“唉,你这人真是来无影去无风的。”
看这人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还是以前那副有些高傲的模样,王元卿却感觉很安心,好像看到他,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一样。
想起最近家里发生的事,他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