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在县学向几个好友汇报了行动进度,大家一致认为此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很是志得意满。
“诶,要不我们一会下学后再聚一下,庆祝你摆脱了个大麻烦,怎么样?”方栋提议。
众人都说好,只有王元卿有些犹豫,他没有亲眼见到这件事落地,心中总是放不下的。
这种半场开香槟的事还是先放一边吧。
“这次我就不去了,等我回去确定了亲事告吹,再另找个时间宴请你们。”
说完从袖中掏出钱袋丢给方栋,意思是他请客了。
谭晋玄拢了拢袖子,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那也行吧,就你这性子,没把事情落实前,去了也没心情玩乐。”
最近气温骤降,他们这些书生在学堂里坐了半天的冷板凳,下了学总要三五成群的邀上好友去喝酒,于是下学后告别了王元卿,几人继续去翠烟楼聚会。
王元卿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没有回自个的小院,直奔上房。
正巧一家人都在,包括他爹娘眼中的准儿媳杨小姐。
王元卿心中一喜,人这么齐,莫非是杨小姐忍不住要悔婚了?
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挨骂了,王元卿勉强憋住上扬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去,决定不管杨小姐一会要怎么骂他,他都点头受着。
赵氏坐在上首第一个注意到他,打趣道:“你这皮猴,今天怎么一下学就主动来娘的屋子了?”
说完她余光看了一眼下首的嫦娥,心说看来真是开窍了,居然会主动追着来见媳妇。
嫦娥感受到赵氏的目光,立刻假装害羞低下头。
王元卿心里咯噔一声,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吧?
他打量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看到王婉,见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情对他挤眉弄眼的,心中越发不安。
他在下首左侧的位置坐下,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小心开口试探:“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呢?”
众人皆笑而不语,王元卿目光从他进屋后就一直低着头的杨小姐移开,看向她旁边的王婉。
“自然在聊某人心中着急的事情咯!”
王婉捂嘴笑起来,没想到他小叔还是个假正经真傲娇,表面上装出对这场亲事不乐意的样子,背地里居然偷偷摸摸给人家递情书。
王元卿下意识琢磨起来,某人就是我,他着急的事就是这场亲事快些作废。
难道说他们已经想通了,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决定放过他了?
王元卿心中的小人开始得意地叉腰大笑,但面上还是要收敛一些,免得把爹娘惹生气了。
“你们想通了就好,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王元卿想说退亲的时候,罪名都由他来背,和杨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王继长哈哈大笑:“儿子,信是你写的,当然是你的错啦!”
他从座上起身走下来,拍着王元卿的肩膀道:“不过既然你这么心急,我们已经决定了,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新正迎新媳,我们王家也是添丁进口了哈哈哈。”
王元卿被他爹的大嗓门震得双耳嗡鸣,僵在凳子上。
他着急的是这个吗?他哪里急了!
他转而看向杨家小姐,你到底和我家里人说了些什么东西?
“杨小姐……”
他弱弱喊道。
嫦娥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羞红,她含羞带怯看着王元卿,柔声道:“郎君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示意丫鬟转交给王元卿。
“这是我的心意,还请郎君勿要嫌弃。”
他写的那一大段能气死人的情书,居然还能收到回礼?
王元卿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无奈他爹就在他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他,只能快速伸手接过胡乱塞进袖口里。
众人见状都露出满意的神色,王继长也重新坐回上首,
“等到杨家从京城来人,就可以开始筹备成亲事宜了。”
王继长说完,就打发几个小辈回去休息了。
王元卿当先起身,垂头丧气走出去,简直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总感觉有一股子辛香料气味萦绕在他鼻端,他这才想起杨小姐众目睽睽之下送给他的香囊。
从袖中掏出来解开一瞧,又凑近鼻子闻了闻,花椒生姜?
阿福跟在他身后,知道这是未来少夫人送给自家少爷的,疑惑地挠挠后脑勺。
“少爷,这花椒生姜是个什么意思啊?”
王元卿翻了个白眼,将香囊往阿福身上一甩,意思他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阿福手忙脚乱地将香囊接住,满脸为难地看着自家少爷,这可是未来少夫人给他的定情信物,丢给他算怎么个事?
“少爷,这……”
王元卿转身往屋里走,抬起手摆了摆:“你找个火炉给我烧干净些。”
啊?
阿福赶紧跟上去,见王元卿浑身脱力躺在床上,屋里的小丫鬟正给他脱鞋的脱鞋,打水的打水。
阿福只得站在一旁,为难道:“这不好吧,要不小的给您挂床头上,也能驱蚊。”
“不要不要,”王元卿忙道,“我又不是菜,加什么佐料。”
不过他转而又想,自己如今连婚姻自由都没有,可不就是一盘任人翻炒的菜。
“你爱吃肉包,拿下去做佐料吧,别放在我眼前烦我了。”
王元卿颓丧地打发了阿福,连晚饭也没心情吃,忧心忡忡睡下了。
他心里记挂着事,即使没做噩梦也没睡好,第二天不用丫鬟喊,早早就自觉睁开眼醒了。
随便用了些早膳,就急匆匆赶往县学,看得阿福不住感慨自家少爷读书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王元卿现在很需要这几个臭皮匠给他建言献策。
虽说计划甲失败了,但他相信这几个损友一定还能想出计划乙、丙、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