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您解惑,让我不至于糊涂一辈子。”江城难得服软。
“不过是前世种下的因,才导致今生的恶果。”李随风缓缓道,“你前世本是静业和尚所豢养的长生鼠,那高蕃前世是个读书人,偶然到寺里游览,走路不长眼把你给踩死了,杀身之仇,今生来报。”
不等江城和高蕃这两个故事的主角有所反应,那红衣小姑娘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我的红绳会时灵时不灵,原来你们二人之间还夹杂着前世的仇恨。真是的,既然今生都已经做了夫妻,你何必再执着于前世的事情呢?”
江城仿佛被醍醐灌顶,恍惚间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前世的记忆,她本就不是普通的鼠类,日日聆听佛法后,便开了灵智,一心想要修成正果,谁知竟然一朝殒命于人类的鞋底下。
这恨意已经深深刻入她的灵魂,即使转世为人,和高蕃相爱后,也会时不时冒出来,让她忍不住对高蕃进行殴打报复。
高蕃没想到自己和妻子前世竟然有这样一番因果,如今听了这道人的话,眼巴巴看着江城,只希望她能放下执念。
江城并未多瞧他,而是抡起木棍先给了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姑娘一棍子。
“哎呦!你这只臭老鼠,怎么敢打我?”
江城便嘲讽道:“你又何必再执着于刚才的事呢,我现在又没有打你。”
“你!”
还不待她口出恶言,就见江城又对着她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威胁似的挥了挥,吓得她赶紧闭嘴。自己现在被臭道士施法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还是先暂且忍让为上。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院内几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就见一个老和尚敲着木鱼从门口经过,江城手中的木棍立刻掉落在地,一溜烟跑出去,痴痴傻傻地站在屋檐下看着。
待到那老和尚渐渐远去,木鱼的敲击声也听不见了,江城才从迷惘的状态中回过神,返回屋里。
她恳求道:“还请道长大发慈悲,斩断我和高蕃之间的红线。”
高蕃也道:“这红线真不是好东西,把人弄得时好时坏,我宁愿娘子变成以前那个样子。”
李随风便转而看向红衣小姑娘:“如何?将功赎过,为时未晚。”
知道来求我了,小姑娘一脸得意,小人得志般翘着嘴道:“这就是你们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还不快些将我放开。”
“都是你惹出的破事,还敢嚣张!”江城柳眉倒竖,才不惯着她,重新拾起木棍对着她就是一棒子,立刻将她翘起的小尾巴重新打蔫了。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是吧?”小姑娘含泪瘪嘴,终于认清形势,老实服软道:“我右手袖中有一把金剪,可以用来剪断红线。”
其他人不好近身摸一个小姑娘的衣兜,江城却没有这个顾忌,立刻上前伸手探进她的袖袋,摸索了一会果真掏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子。
当她拿起金剪后,原本空荡荡的左手腕立刻浮现出一根红绳,红绳蜿蜒着延伸到高蕃身上。
她顺着红绳的方向看了一眼高蕃,便不再犹豫,一把将其剪断。
红绳断为两截后,便消失不见。
真的有效!王元卿喜滋滋地从江城手中接过金剪,果真瞧见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红绳,正要下手,却被李随风一把握住手腕。
“你这人有时候实在是粗心大意,可别剪错了。”他叮嘱道。
“啊?”王元卿傻傻道,“就这一根破绳子,我怎么可能会剪错,难道我还会剪到自己的肉不成?”
“怎么会只有一根?”
李随风一愣,见王元卿还傻乎乎地看着他,一副没有听懂他说话的样子,一颗心开始不断下沉。
过了许久,他脸上才勉强挤出几分笑,用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哄道:“你平时淘气些都罢了,只是不许和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王元卿不知怎的,觉得现在的李随风看起来很不对劲儿,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却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简直是满头雾水,将自己全身都仔细找了一遍,焦急道:“我身上确实只有这一根红线啊,难不成这人坏到冒黑水,给我多系了一根?”
“喂!说什么鬼话呢你?想得倒是美……”
没有理会一旁叽叽歪歪的木头桩子,李随风不可置信地从他手中拿过金剪,一眼就瞧见对方手臂上显眼的红线,他握着王元卿的肩膀,将他来回翻转着看了好几遍,都再没看到第二根红线。
而他手臂上唯一的一根红线,也没有延伸到自己身上。
王元卿老老实实地任由李随风抓着他不断打量,见他终于停下动作,小心翼翼道:“我没有看错吧,真的只有一根来着。”
“不可能!”
李随风当即反驳对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元卿:“你身上怎么可能只有一根红线,难道说你之前从未动过心?”
你不是已经许下了希望我永远不要离开你的心愿吗?
我们还在西湖上互通心意,相拥在一起,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动心?王元卿抬眼愣愣地看着十分激动的李随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愁眉苦脸地深思了一下,自己好像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真是名副其实的孤寡啊。
他试探着道:“不动心不行吗?”
李随风被他一句话气得三尸神暴跳,该死的风流浪荡子!
“你竟敢戏耍于我!”
李随风心神震荡,差点走火入魔,仿佛承受不住般倒退了两步。
滚动喉结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腥血,见王元卿满脸慌张地要上前来扶他,一把将他推开。
“上元节那晚,你许下的心愿,你还记得吗?”
王元卿第一次被他毫不留情推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点头,上元节才过去没多久,他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