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期期艾艾道:“说了怕你笑话,其实我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去苏州。这次我们能不能晚点回去,我想在外头多玩一段时间。”
这和李随风之前想带着他一起游历的想法不谋而合,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和这人心意相通,所以想要和他独处。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想法居然还能实现。
傻子才会拒绝,他立刻欣然同意。
王元卿顿时喜笑颜开,不用回去上学了!
有李随风在,他也不用再靠着吓唬当地人白嫖了,虽然他们的反应很有趣,但也怪欺负人的。
这里是典型的热带气候风貌,王元卿猜测是东南亚哪个不知名岛国。
晚上二人直接在海滩边生起篝火取暖,就地休息。
李随风盘膝打坐,王元卿就钻进他袖口里睡觉。
一直睡到第二天肚子开始抗议才醒,他才从袖中爬出来,让李随风把他变回原样,两人组队去城里觅食。
一路上见到他们的人无不被吓得惊慌逃窜,王元卿便被逗得哈哈大笑,还向李随风科普这个国家美丑颠倒的奇怪风俗。
他们走到一间炊饼店,店主已经跑没影了,王元卿干脆撸起袖子开启自助模式。
他不客气地拿油纸包了两大包炊饼,塞进袖袋后自然地向李随风伸手。
手掌摊开,手心朝上,意思很明显。
李随风困惑地看了看他的手心,又看向他,没懂什么意思。
想和他牵手?想得美!
他心中正得意,就见对方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也没钱吗?”
“要钱做什么?”李随风没反应过来。
王元卿有些脸红,心虚道:“这,总一直靠这样吓唬人吃白食,不太好吧?”
他不死心地再问一遍:“你真的没钱吗?”
李随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冷笑连连,也不说话。
好吧,王元卿讪讪地收回手,不舍地将袖袋里的两包炊饼取出来,重新放了回去。
“唉,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没钱真是寸步难行,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以前从没用过钱,偶尔除妖过后,有人要赠送他金银作为酬谢,他也不要,转身就走,端得是潇洒自如,无拘无束。
没想到和心爱之人独处的第一天,他就要因为全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铜板而把人饿回家了。
“别……”
他拿起一袋装好的炊饼,塞进王元卿怀里,面色如常地从袖中掏出十余枚铜钱,放到桌面上。
王元卿便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拿起一个炊饼开始大口吃起来。
“有钱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虽然这是障眼法变出来的,但只要他不死,这些钱就不会消失,因此他镇定道:“许久不用,忘了。”
王元卿也没有怀疑他,他吃饱后就想逛一下这个奇怪的国家,无奈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恐慌,他灵机一动,和李随风找了两张恶鬼面具戴上,这下终于没人再怕他们了。
——
李随风差点遭遇挫败,一直在琢磨怎么赚钱的事。
若是以往,他靠着帮人驱鬼除妖,倒不愁赚不到钱,可现在身处这个奇怪的地方,这些民众自己长得就比鬼还吓人,靠本事赚钱大概是没希望了。
王元卿走累了,两人就坐到一处茶摊歇脚。
谁知那茶摊主人对着他俩左看右看,上前道:“这不年不节的,你们二人为何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王元卿疑惑极了:“难道说这里还有规定,人不许遮挡容貌吗?”
说话间,又有其他人围过来,有人小声道:“莫不是那些被人遗弃的怪胎混进城里来了?”
王元卿和李随风四目相对,都理解不能他们话里的意思,而这些人见他们不动,态度逐渐强硬,非要二人把面具摘下来,让他们看一眼才行。
李随风捏了捏王元卿的手,一把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于是下一刻王元卿就见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李随风,面上的表情却很奇怪,他转头打量,和之前一模一样啊,这些人怎么没有害怕得立刻逃走?
然而此时其他人眼中的李随风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一个朝天鼻长在额头上面,三只小眼睛分布在脸颊边上,中间是一张獠牙参差不齐露在外面的血盆大口。
而且整张脸上全是黑毛,头上还疤疤癞癞的。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人两眼放光,纷纷弯腰恭敬地对着李随风行礼。
之前还咄咄逼人的茶摊主人颤颤巍巍地跪到地上,痛哭流涕道:“您的相貌实在是惊为天人,还请原谅小民刚才的冒犯吧!”
他这一跪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周围的人纷纷跪地,请求宽恕。
“就连我们的国王都比不上您貌美,依我们看,您才应该是我们国家的国王!”
“对!之前的国王完全不能和您相比,他该退位让贤了!”
越来越多人聚集到这边来,看到李随风后立刻跪地磕头,接着两人就被浩浩荡荡的人群簇拥着进了皇宫。
就连守门的侍卫看到李随风后,都立即丢下手中的武器,一键切换成了造反大军的一员。
王元卿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愣愣地被李随风拉着走,好半晌才开口道:“当国王这么随意的吗?我们不会因为造反被抓起来砍头吧?”
“谁能抓住我们?”
李随风的想法很简单,国王等于有钱。
他做了国王,第一时间就要用金银塞满袖里乾坤。
他要把王元卿养好,让他即使是跟着自己,也能和在家里一样,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王元卿又转头不可置信地问跟在他旁边,一个武将打扮的人:“你们这里当国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武将见他们推举的新国王一直亲密地拉着王元卿,不敢怠慢他,恭敬回答道:“本国所看重的不是文章才华,而是形象与容貌。”
“公认体态极美的人,就能做国中的上卿;稍差些的做官员;再普通些的就是平民百姓;若是生来就极为丑陋的,会被视为不祥,遗弃到野外,这种人即使长大了也是最低贱的,连给人做奴仆都不配,是不许进入城内生活的。”
王元卿听得满头黑线,这是什么奇葩的颜值至上国家?
怪不得他们会被众人要求取下面具,原来是怀疑他们是“最丑”的贱民,混进城里了。
真是对不住了,他大概长得比“最丑”那批还吓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