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宫殿大门的时候,正遇上阴差押送一群鬼魂来此,这群鬼魂在第十殿核定等级,便可以带到孟婆处,喝了孟婆汤转世轮回。
前九殿都已经排查过,并无嫌疑,那这第十殿转轮王就很可疑了。
李随风干脆变幻容貌,化作个白面书生,神不知鬼不觉混进鬼魂队伍里,负责押解鬼魂的阴差毫无察觉。
一群人进了宫殿,老老实实垂手站在下方。
阴差恭敬地将记录了鬼魂生平的册子送到上方,便回了各种任职的地方,将这群鬼魂留下。
转轮王将册子随意丢到书案上,整个人瘫坐在宝座里,语气十分不耐烦:“堂下之鬼还不快快将自己的生平老实交代!若有欺瞒,便叫你们投生低贱的虫蚁。”
站在最前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恭敬地跪地回话,称自己生前是名大夫,一生为了治病救人,兢兢业业,挽救了许多百姓的性命。
也因此,他是被阴差直接从地一殿带过来的,没有经历地狱的磨难。
按理说,他这样善大于恶的鬼魂,应是可以继续投胎为人,却不想上首的转轮王听了他的话,却冷哼一声,显然对他很是不满。
“地府要勾魂,你偏偏要救人,这岂不是干扰地府公务?简直是罪大恶极!”
转轮王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吓得老大夫“扑通”跪地,连连求饶。
“就罚你下油锅受罪吧!”
王元卿听得胆战心惊,地府阎王怎能如此胡乱判决?
第十殿本没有处罚鬼魂的权利,因为鬼魂若是有罪,在第二殿到第九殿,便有相应的地狱对其处罚,这转轮王颠倒黑白,私下处刑鬼魂,早已触犯了地府法条。
但看殿内左右判官,以及值守的阴差,对此皆目不斜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这转轮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在老大夫即将被拖出去处刑之际,李随风袖中悄无声息飞出个纸人,粘贴到老大夫背上,一会的油锅,就当是泡温泉了。
在阴差的催促下,第二个鬼魂走出来跪在地上,陈述自己生前是给人代劳帮忙的。
“哦?怎么帮的?”
鬼魂道:“禀阎王,若是有人将衣物晾晒在屋外或者院子里,晚上忘了收拾,小的就顺手给他们收了,或者有散放钱财的,小的看到了,也会顺手帮忙收走。”
王元卿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不就是小偷嘛!
谁知上头的转轮王听了,却很是满意,道:“与人为善,下辈子应当投生为人,便给你安排个富庶人家投胎吧。”
小偷喜出望外,直呼青天大老爷。
王元卿只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第三个鬼魂是个颇有姿色的女鬼,她袅袅婷婷下跪,柔声道:“奴家生前是给那些身心寂寞的男子安慰体贴的。”
“大善!”
转轮王精准接收到女鬼状似无意间抬头,飞向上方的媚眼,整个人顿时一扫刚才懒洋洋的姿态,挺直腰背容光焕发地坐在宝座上。
他义正言辞道:“嗯……这样的善人不可轻易投胎,先将其带到后院好生安置吧。”
转轮王两只眼睛都粘到了女鬼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审理剩下的鬼魂,他吩咐左右判官将这些人带下去,喝过孟婆汤后,随便丢到人道亦或者畜生道就是。
正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躯无法动弹,他立即调动全身修为冲击束缚,想要挣脱。
“是谁胆大妄为,竟敢冒犯本王?”
随着他的怒喝,殿中的鬼差都看向他,只见转轮王维持着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珠子正四下打量。
“你这样为官,岂止是会被冒犯,简直应该打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挖心磨盘之刑。”
李随风走出来,众鬼差手持武器想要冲上来将他拿下,却连近身都不能,就被他周身的护体真气反冲得倒在地上,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转轮王面前。
“扰乱世间生灵轮回,你可知罪?”
李随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转轮王,之前还趾高气昂随意宣判别人命运的人,转眼就沦为被审判之人。
左右判官跟着转轮王,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恶事,一想到事情败露要遭受的惩罚,穷途末路之下,面对高深莫测到连转轮王都没有反抗之力的敌人,即使心生恐惧,却也不肯束手就擒。
见左右判官掏出判官笔,李随风袖里飞出两张雷符,闪电般贴到二人身上,顿时电闪雷鸣,两人的金身被破,露出狰狞恶鬼相,倒在地上。
王元卿试探着从李随风袖中探出个脑袋,见地上鬼哭狼嚎,问李随风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想到他们出来一趟,就撞破这么大的案子,转轮王可是十殿阎王之一啊!
“自是秉公执法,依法论处。”
李随风探手绕开王元卿,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小巧的印章,印章立刻飞离出去。
李随风道:“很快便有人来解决这里的事情了,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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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
王元卿赶忙喊住他:“来都来了,我还想看看投胎流程呢。”
其实要是可以的话,他更好奇自己下辈子能投胎到哪里。不过没想到这转轮王太不靠谱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等死后再说吧。
李随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单纯好奇,便要带着他离开大殿,往孟婆煮汤的地方去。
“上仙!”身后是转轮王的撕心裂肺的呼喊,“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我有绝世美人,奇珍异宝,只要你放我一……”
李随风蹙眉,后悔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封了他的嘴。
“聒噪!”
他挥手对着转轮王打了一道符,将他的嘴封得严严实实,才在他绝望的瞪视下转身离开。
孟婆还不知道第十殿的事情,仍然在兢兢业业做着牛马,直到她头也不抬地舀了一碗汤递出去,好一会发现没人接,抬起头才发现原本排队排到看不见尾巴的投胎队伍居然不见了?
黄泉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黑袍道人站在一旁。
“你不是来投胎的?”
年轻道人闻言,凌厉的丹凤眼瞥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王元卿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探出头,只见一个双眼无神的少女用布巾包着头发,挽着袖子站在一口漆黑的大缸后头,呆呆地空荡荡的路口。
牛马突然不用干活了,竟然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