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太过出乎意料,等王元卿反应过来,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恶心得想吐。
他表情痛苦地拍了拍李随风,示意对方松手,接着从李随风背上滑下来,嫌恶地骂道:“连死人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见王元卿被恶心得够呛,李随风干脆把他收进袖里,眼不见为净。
覃老板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旁人的骂声,那女尸力气越来越大,只怕很快就能将他推开,他赶紧求站在一旁的几人出手救他,结果就连最老实的程三都不肯搭理他。
他又转而呼叫起同伙,李随风讥讽道:“那老道见势不对,早溜走了。不过么……”
李随风看向之前覃老板递给他们的水袋,垂眸默念法诀,几息过后,一个相貌猥琐的老道士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早在覃老板给王元卿二人下药失败后,老道便毫不留情丢下队友,拔腿狂奔。
他平生做了数不清的缺德事,直到现在都还没被人抓住打死,凭的就是谨小慎微。
没想到自己都跑出二里地了,居然一眨眼就被人给抓了回去。
来不及思考,老道噗通跪地,把所有坏事都推到覃老板身上,又装可怜求李随风看在同为道门子弟的份上,饶他一命。
王元卿趴在袖口,气哼哼地道:“想得美!我看你们是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见覃老板快压不住女尸,李随风直接施法将女尸镇住,又叫程三重新把覃老板拖过来。
程三浑浑噩噩地照做,覃老板捡回一条命,等恢复些神智,立刻便反驳起老道不要脸的说辞。
“你早年用邪术诱奸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被追杀到荒郊,若不是遇到我出手救你,你早被人打死了!怎么有脸说自己清白?”
老道被覃老板掀了老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骂道:“你大半夜的在荒郊难道是做什么好事吗?还不是去偷挖别人的祖坟!”
两人狗咬狗,一句接着一句便把各自干的“好事”都交代清楚了。
覃老板救了老道后,两个缺德到冒烟的人一拍即合,干起了“尸妓”的勾当。
覃老板本就是盗墓贼,擅长挖坟,偷尸自然也没有难度。而老道会些邪术,例如用符纸控尸。
于是但凡有哪家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去世,他们就偷偷将尸体偷出来,由老道用符纸控制着,先是找来童男子日夜陪伴尸体,让尸体吸收足够的阳气变成活死人,就可以带到妓院去卖身了。
活死人不需要吃喝,也不知疲惫,比活人能赚的钱更多。
“哦?可我看这具尸体怨气颇重,可不像是自然死亡的。”
原本还互相攀咬的二人心里顿时咯噔起来,没想到李随风连这都能看出来。
他们原本是只挖死尸来做尸妓,不过这次的女尸因为生得实在漂亮,若是做成尸妓,一定能替他们赚不少钱。于是老道便用邪术将女尸杀死,死后再由覃老板偷挖出来,按以往的方法做成尸妓。
李随风便问程三:“你们出发的时候,当地有没有哪户人家刚死女儿?”
程三思索片刻后,想起来在覃老板找上他之前,他们县孟县丞家的千金突然暴毙,丧礼办得很是风光。
覃老板挑选他搬运尸体的时候,那孟家千金也刚下葬不久。
“小的隐约听人说起过,那孟家小姐好像叫孟丽娘。”程三道。
李随风示意程三将覃老板背在身后的瘩子取来:“若是再与女尸多接触几个时辰,你必然会体虚而亡。但把尸体就这样抛在荒郊野岭,也免不了被野兽啃食,你就用这里面的银子买辆板车来,将这具女尸推回去吧。”
程三照做,从背瘩子里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元宝,买木板车绰绰有余。
“可是……”
他看向覃老板,只怕自己事后会被他报复。
“将死之人,不必多虑。”
李随风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好心给我二人送水,那我便将这水送还给你们,让你们亲自尝尝这东西的滋味。”
他说完就将水袋里的水一股脑全灌进覃老板嘴里,覃老板有心反抗,奈何这道人力大无穷,只得被迫将水吞咽进肚子里。
水里被下了烈性春药,覃老板立刻便感觉到一股燥热从腹部开始席卷全身。
老道听到身旁覃老板发出的粗喘,转过头见他脸上涨得通红,快要爆体而亡的样子。
李随风随即并指在他们身上画咒,解了他们的定身法术。
覃老板得了自由,转身就要朝着地上的女尸扑过去,他现在被药物控制,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李随风自然不可能让他再亵渎尸体,隔空扇了他一巴掌,指着愣在原地的老道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覃老板晕头转向地跟着看过去,只见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惊恐地看着他,覃老板又转而朝着那美人扑过去。
老道见情况不对,赶紧爬起来逃走,他有心用符咒对付覃老板,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法力全失,只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样,靠两条腿逃命。
两人你追我逃,眨眼间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女尸已经被浊气冲撞,又见了风,为了以防万一,李随风还是用符纸将女尸重新镇住,避免程三返回的路上操作不当,导致尸体重新尸变。
“你直接返回后头的客栈买辆板车来,将女尸送还给她的家人,剩下的钱足够你成家立业的了。”
程三老实点头应是,将女尸重新裹严实,才揣着银子跑回之前的客栈。
眼见事情已经解决,王元卿正要催促李随风赶紧走,就听见那老道的惨叫由远及近,原来是他被覃老板追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他终究是年纪大了,体力不如还算壮年的覃老板,刚才被他压着把裤子都扒拉开了。
见二人衣衫不整地跑回来,那覃老板白花花的肥肉随着动作上下震动,王元卿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一万点伤害,在覃老板一个飞扑将老道压在身下后,他及时捂住眼睛。
“快走快走!”
再留下他晚上就要做噩梦!
……
回了杭州后,王元卿就被迫投入紧张的学业中去,其认真学习的劲头,让一众同窗都暗自惊讶。
谭晋玄不解地凑过来,将他手里的毛笔抽出来丢到一边,看他的眼神好像看陌生人:“你最近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王元卿没好气地将笔捡起来,不出意外看到之前写好文章的纸被笔尖的黑墨给弄脏了。
这下好了,他还得重新抄录一遍。
“什么叫变了个人,我一向都是勤奋刻苦的典范好吗?”
他大言不惭地吹嘘道,随即还嫌弃地看着在座位上插科打诨的损友,一副不屑与他们为伍的表情,很是欠揍。
谭晋玄被他气得牙痒痒,刚按住他准备好好揉搓一顿,王元卿抱住头余光看到夫子从门口进来,立刻告起状来。
“夫子,谭晋玄他故意骚扰我,不许我专心写文章,您要给我做主啊!”
“想唬我……”
谭晋玄对王元卿的小手段门清,正要嘲笑他狐假虎威,就听到身后传来夫子重重的咳嗽声。
“谭晋玄,你怎么回事?”
谭晋玄猛地回头,就见夫子一脸不善地盯着他,吓得他赶紧站起来,溜回自己的座位。
见王元卿憋着坏笑,对他挤眉弄眼,谭晋玄正想偷偷放狠话,就听上头传来戒尺敲击桌案的声响。
众人忙收敛心神,看向明显要开始给他们训话的夫子。
“三年一次的秋闱将近,你看你们,还是如此懒散,难道是准备全军覆没吗?”
夫子目光严厉地一一扫过这群学生:“不中举人,你们难不成还想在县学赖一辈子?”
底下的学生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表现出严肃的样子,不敢表露出丝毫懈怠。
这个时代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若是读了一辈子的书,却考不中举人,那和白读了也没什么区别。
夫子训完话,又表扬了两句王元卿,夸他这段时间一改往日的作风,学习态度十分端正。
王元卿绷着脸,装出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开始忍不住倒苦水。
他要是敢在县学摸鱼,李随风那家伙就要跟到县学来监督他。
他也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