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爹预备等他考上进士后,才会允许他和李随风在一起的消息告知王元卿,又鼓励了他两句,赵氏才打发他回去。
王元卿恍恍惚惚地走在路上,心想自己真是和科举过不去了。
李随风这头催他成亲,他爹那头又要求他考进士,他俩不会背着他偷偷打配合吧?
晚上李随风又缠着他要亲密,王元卿不肯,被他拉着腰带不松手。
李随风不满地看着他:“你凭什么不给抱不给亲?”
“一天天的只知道盯着我,你就不能稳重成熟一点吗?”王元卿开始渣男发言,“等成亲后再说吧,我可是很保守的。”
李随风都快被他气笑了,要不是两人前几天还滚过花丛,他就真信了。
他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等他有了名分,非把这人……!
“什么时候啊……”王元卿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顿觉压力山大,明明没有老婆,他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妻子不断鞭策要科举上进的丈夫。
他不敢和李随风说他爹的打算,之前这人逼他中举的事迹还历历在目,真是累得他去了半条命。要是知道他得中进士才能得到父母认可,他俩才能成亲,他都不敢想李随风会变得多么丧心病狂。
他干脆解开腰带,就这样松松垮垮地披散着外衣下了床,李随风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握着半截腰带。
简直像是被渣男骗心骗身后,又惨遭抛弃的倒霉蛋。
王元卿端起一盏油灯朝书房走去,为了两人的将来,他还是继续头悬梁锥刺股吧。
——
三日后,几家人齐聚运河码头,给他们送行。
霍孟仙因为提前和家人说了这次不下场,所以来给他送行的只有他弟弟霍仲仙。
“哥,你到了京城,可要记得给我带些稀奇的玩意回来啊?”霍仲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他也想去京城见见世面啊,无奈爹娘不同意。
霍孟仙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就在他期盼的目光下登上了船。
几人都不缺钱,出行当然第一要考虑的就是舒适,于是合资包下了一艘大船。
见李随风紧随王元卿的步伐上了船,王继长真是觉得没眼看,哪有科考还要带着对象的?
王元卿不知道他爹正在心里吐槽他色令智昏,一定考不中,趴在栏杆上不舍地和赵氏告别。
一想到儿子这次出门,最晚也得等到来年春季考完会试、发完榜才能回家,赵氏心里实在是舍不得,不过还是强压着泪水叮嘱他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说完又看向李随风:“你们到了外头,不比在家里万事顺心,要记得互相照顾,互相包容。”
李随风点头,承诺会照顾好王元卿。
王元卿听得不好意思,转头看向他爹,见他爹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于是对着他喊道:“爹,您和娘在家也要好好的,别太想念我啊!”
王继长哼了两声,心想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只会气人,他才懒得想他。不过最终在王元卿期盼的注视下,还是敷衍地点了下头。
兴于唐和父母告完别,回过头看见方栋被他妹妹扶着,正和王元卿说着话。他注视了许久,看着他分别和谭晋玄、霍孟仙一一话别,直到出发的吉时快到了,船家开始提醒众人上船,他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踏步走了上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只希望下辈子他们不要再相遇。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
众人在路途中也遇到过好几波上京赴考的举人队伍,有时候还会将人请上船来,互相探讨学问,一时间船上的氛围当真是充满了学术气息。
当然,王元卿和李随风的关系也自然而然地暴露了。
主要是他俩也没想过要隐瞒,爱侣间的亲昵举止是骗不了人的。
几人着实是震惊了几天,不过很快也就习惯了。
无他,还是因为见多了,龙阳之癖在书生里实在是司空见惯。
霍孟仙私下和谭晋玄叹气,觉得王元卿喜欢男人,恐怕最伤心的就是杭州花楼里的姑娘了。
谭晋玄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王元卿之前是多少人的入幕之宾一样。”
平时应酬归应酬,王元卿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洁身自好。
虽然偶尔会和哪个姑娘传出流言,不过现在细细想来,他们还真没亲眼看到过他和谁滚到床上的刺激场面。
船一路到了保定府,王元卿就不能和他们一起进京了。他爹娘交代了他路过这里的时候,要去给他外祖父外祖母祭拜。
至于撮合他和表妹赵令仪的事,提都没提。
因为这趟出门王元卿身上还兼具探访亲友的任务,王继长就指派了管家徐大江跟着他。
“你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后,记得去左都御史府上递个信,免得我去了寻不着你们。”
几人点头说好,王元卿就目送着大船离开,他则带着李随风和家仆朝保定城赶去。
徐大江十几年前倒是跟着王继长和赵氏来过一次赵家,如今也有些记不清路了,众人只得循着地址一路打听。
好不容易到了赵家,守在门口的小厮得知是王家来人,赶紧进去通报。
没等一会就见一群人小跑着走出来,王元卿看得两眼一抹黑,这么多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原本以为其中那个最年长的是他大舅舅,结果对方拉住他上下打量过后,说是他二舅舅。
王元卿这才想起,他大舅现在还在太原做官呢,家里最年长的可不就是他二舅。
王元卿的二舅,也就是赵临,看着这个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外甥真是心惊。
怎生得这般好样貌!
王继长和赵氏年轻时虽说也是一对俊男美女,但和王元卿的容貌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真是亲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