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置身植物园,心中揣测难不成这些妖怪是花妖?
他猫着腰走到边缘处一间叫“木兰院”的屋子旁,躲在窗台下确保里面没有女子的动静后,才悄悄摸了进去。
听见门轴转动的发出的“吱呀”声,躺在床上的男人使劲偏过脑袋看向门口,见来人是王元卿,眼睛倏地瞪大。
“王公子!”
王元卿警惕地打量了许久躺在床上的男人,只见他骨瘦如柴,脸上没有二两肉,简直都瘦脱相了。
四肢被细铁链拴着,在他的挣扎下窸窣作响。
见王元卿没有认出他来,男子哭道:“王公子,我是谭家的小厮啊。”
“这才多久,你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王元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里的妖怪未免也太凶残了!
“小人、小人……”男子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下去,谁叫他贪图美色来着。
诶!王元卿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前因后果了,又是一个要色不要命的。
他上前去一通摸索敲打,终于将这谭家小厮从床上解救了下来,小厮当即对着王元卿磕头拜谢。
“情况紧急,这些废话还是先放一边吧。”王元卿蹙着眉心在心里嘀咕,希望其他人情况能好些,别像这人一样被吸得走两步就腿打颤。
等小厮缓了一会后,两人就偷偷摸摸地跑去其他屋子救人,大约是都跑去看处刑分肉了,两人行动幸运地十分顺利。
……
“这画壁绝非凡间之物。”李随风虽然紧随王元卿进入其中,两人的落脚处却相隔甚远。
在王元卿消失的那一刻,李随风就见画壁里出现了他的身影,所以王元卿是怎么被吸进画壁里的?
他一直分神注意着那老僧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李随风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他不断回想自己进入画壁的过程,当时他见到王元卿的身影出现在画里,第一反应便是要将他救出来,脑海里产生这个念头后,画壁便对他生出一股吸力,他则顺势进入画壁中。
所以,进入画壁的前提是对画里的内容产生渴求和冲动?
世人一生汲汲追求的不过钱权美色,若是见到画壁里的绝色美人和金山银山,确实很难把持住不心动。
他不死心地重新掐算,还是没有王元卿的踪迹,暗想自己还是大意了,居然忘了将他提前揣进袖中藏好。
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时常观察,发现他头顶罩着的霉气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
真是天选倒霉蛋,上次乡试若不是他插手,这人保准落榜,说不得还要背上个舞弊的污名。
再上次在山东的时候,借个宿都能精准遇到即将尸变的女尸,若非他一路跟随,只怕一行人早已成了女尸的盘中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随风皱着眉想,自己虽然千般万般怜爱他,恨不得能够时刻将他绑在身边守着、一眼不错地盯着,但王元卿总归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男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得想办法将王元卿霉运缠身的因果解开。
说不定气运正常了,就不会总是遇到什么臭狐狸和半截龙。
正在他思索之际,一阵诡异的梵音从天际传来,侧耳听了两句,李随风便冷笑出声,原来是伪装成佛门揭语的索命梵音。
想必是隐藏在里画壁的主人感知到有强敌入侵,意图通过这种方式将人逼出来。
若是像知秋一叶那种低阶修士,说不定当场就要神魂失守,七魂六魄犹如烈火焚烧般痛苦倒地,而李随风只觉得有一群鸭子在他耳边“嘎嘎嘎”地叫唤,实在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这背后念诵索命梵音的人比那黑蛟修为可高多了。
李随风屏蔽听觉,朝着索命梵音的传来的方向瞬移过去,只见一个双颊瘦削、面容阴冷的老和尚盘膝在高台上闭眼宣讲佛法,底下围着一群年轻僧人专心倾听。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
老和尚头戴毗卢帽?,身披黄色袈裟,看着倒是高僧气派,奈何随着他语速越来越快,声线变得尖锐无比,仿佛有无数寒冰利刃随着他嘴唇张合间不断吐出,直直插进人的大脑里搅动。
突然一声冷笑打破了场内诡异的气氛,也将高台上连绵不断的梵音打断。
所有人仿佛傀儡般齐齐面无表情地转头盯向出声之人。
“阿弥陀佛,”老和尚的三角眼里露出渗人的阴毒,“既见真佛,为何不拜!”
李随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抱着手视线一一扫过这群大小和尚,戏谑道:“我倒未曾听说西方教哪个菩萨的根脚是只万年大蜈蚣。”
见李随风一眼就喊破他的真身,老和尚当即对他怒目而视:“大胆!”
他左手垂膝不断捻着佛珠,右手立掌前探,低头冷声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好大的口气,竟敢冒充如来佛。”李随风笑道,话音刚落抬手对着高台底下的僧人快速打出一掌,伴随着十几道惨叫,绿色的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
最中心的几个僧人被这一掌打得四肢乱飞,当场殒命,残留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后,竟变成了黑中透红的大蜈蚣。
“普渡慈航老祖救命!”
其余人被同族的鲜血浇了满头,再也维持不住冷酷的表情,连滚带爬地躲到老和尚脚下。
“你!”
见子孙被人屠戮,普渡慈航竖在胸前的手掌翻转,掌心朝着李随风狠狠拍过去。
却不想李随风的身形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普渡慈航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一攥,当即收回手掌反手往背后抓去。
一道刺眼的寒光闪过,普渡慈航的右手连带着小臂飞了出去,砸到地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响起,普渡慈航面目狰狞地仰天嘶吼了一声,大股大股的绿色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他快速跳到地面上,转身就见李随风单手提剑站在他之前坐的位置,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