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林景轩离府后,丞相府仿佛成了一座孤岛,被无形的紧张氛围笼罩。下人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行事愈发谨慎,连交谈都压低了几分声音。
林晚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拥有“危机干预值”这个新途径固然令人振奋,但如何踏出第一步,是关键。她目前能动用的资源极其有限:自身(拥有系统及初级功能),大哥留下的几个核心护卫,碧珠,以及……那枚可以通往京郊别院的玉符。
直接对抗三皇子和大伯的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需要找到一个支点,一个能够撬动当前僵局,又能被她这个“深闺小姐”身份所触及的切入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系统分析出的几条线索。静心庵后山的异常能量波动?那里太过遥远且神秘,暂时无法触及。吏部孙铭和潼关?那是前朝大事,她鞭长莫及。安阳郡主府?戒备森严,难以潜入。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条关于“市场传闻,巡防营副统领高盛频繁调动嫡系”的信息上。巡防营负责京城部分防务,高盛的异动直接关系到京城内部的稳定,也或许是距离她最近、最容易找到破绽的一环。
【系统,使用‘人脉线索’,聚焦与巡防营副统领高盛相关的、可能被策反或知晓内情的底层人员。】她决定从内部寻找突破口。擒贼先擒王难,但或许可以找到王的破绽。
【消耗10点瓜值,启动人脉线索(初级)……扫描中……】
【线索更新:目标高盛麾下一名低级校尉,名唤王虎。近期因不满高盛克扣军饷、任用私亲,且其妹曾被高盛妻弟欺辱,心怀怨愤,有醉酒泄愤之前科。常于西城‘醉仙楼’饮酒。关联度:中。风险等级:中(目标情绪不稳定,易坏事)。
王虎!一个对高盛充满怨恨的低级校尉!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但如何接触他?她一个丞相千金,总不能亲自跑去酒楼找一个低级军官。
林晚月蹙眉沉思,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枚代表别院密道的玉符上。密道……大哥说若有异常可通过密道离开,但密道本身,或许也能成为一条隐秘的行动路线?丞相府的密道,会不会有通往府外的出口?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她立刻起身,按照大哥隐约提过的方位,在自已院落的书房里,一番小心摸索,果然在一排书架后,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轻轻转动,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一股带着泥土和陈旧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林晚月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那枚【初级隐身符】握在手中以防万一,又兑换了一个小小的【夜光石】(消耗5点瓜值),借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密道内狭窄而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她根据系统的方向指引,选择了那条并非直接通往别院,而是似乎通向府外某个方向的道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市井嘈杂声。
出口隐藏在一处废弃民宅的枯井之中。林晚月费力地爬出枯井,发现自己正处于西市一条偏僻的后巷。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衫和发髻,将【初级隐身符】随时准备使用。
【系统,导航至‘醉仙楼’。】她在心中下令。
凭借着系统的指引和【夜光石】在袖中的微光照明,林晚月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避开主要街道。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已兑换了“信息过滤与分析”功能,能让她提前规避一些可能有风险的路段和人流。
醉仙楼是西市一家颇为有名的酒楼,虽不比聚贤茶楼雅致,但胜在价格实惠,客流复杂,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林晚月没有进去,而是在对面一家成衣铺的角落里,借着挑选布匹的掩护,观察着醉仙楼的门口。她让系统重点扫描进出的人员。
等待了约半个时辰,就在她腿脚有些发酸时,系统提示响起: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王虎(巡防营校尉)。状态:微醺,情绪:低落愤懑。
林晚月精神一振,只见一个穿着半旧军服、身材魁梧、面色泛红、眼神带着几分郁气的汉子,脚步略有虚浮地从醉仙楼里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什么。
机会来了!
但如何接近?直接上前肯定不行。
林晚月目光急转,看到不远处有个卖醒酒汤的小摊。她心中一动,立刻走了过去,买了一份醒酒汤,然后对那摊主老伯低声说了几句,又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伯先是惊讶,看了看林晚月虽然衣着朴素但难掩的气质,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点了点头。
只见那王虎摇摇晃晃地走到街角,似乎想找个地方坐下醒醒酒。卖醒酒汤的老伯便端着那碗汤走了过去,笑着说道:“这位军爷,看您喝了不少,这碗醒酒汤是小老儿请您喝的,解解酒乏。”
王虎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老伯。
老伯按照林晚月教的话,压低声音道:“是一位贵人让送的,说……军爷心里若有不平事,或许可往城隍庙后的老槐树下,寻一个‘知情人’聊聊,或许能有转机。”
王虎闻言,醉意醒了两分,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他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老伯,最终接过汤,一口饮尽,将碗塞回老伯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但方向,隐约正是城隍庙。
林晚月松了口气。第一步,引蛇出洞,成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利用系统导航,抄近路赶往城隍庙。城隍庙香火不算旺,尤其后庙区域更是荒僻,那棵老槐树巨大无比,枝叶繁茂,是私下见面的好地方。
她提前赶到,躲在老槐树附近一处残破的围墙阴影后,使用了【初级隐身符】。一阵微光闪过,她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她紧张地感受着,确认有效后,才稍稍安心。
没过多久,王虎果然来了。他显得十分警惕,左右张望,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林晚月看准时机,用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和神秘的声音开口,声音仿佛从槐树四面八方传来:
“王校尉,可是为高盛克扣军饷、纵容亲眷之事烦忧?”
王虎猛地一惊,“仓啷”一声拔出了半截佩刀,厉声喝道:“谁?!装神弄鬼!”
“我是能帮你的人。”林晚月维持着声音的飘忽,“高盛倒行逆施,已是秋后蚂蚱。你若想保全自身,甚至为妹报仇,唯有弃暗投明。”
王虎脸色变幻,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依旧充满怀疑:“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林晚月继续道,“我只问你,高盛近日频繁调动你等嫡系,所为何事?调动指令来自何处?是否合乎规制?”
王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酒精和长期的怨愤,加上这诡异的情景,似乎动摇了他的心防。他咬牙道:“他……他让我们三日后分批秘密集结于西郊演武场待命,说是……说是奉了上面的密令,应对可能出现的‘流民暴乱’。但调动文书含糊,印信也似乎……有些问题。”
西郊演武场!三日后!奉密令应对“流民暴乱”!
这和高盛之前的异动对上了!这所谓的“流民暴乱”,恐怕就是他们计划中制造混乱的借口!
【叮!成功获取关键阴谋信息:高盛计划于三日后,以应对‘流民暴乱’为名,私自调动巡防营兵马于西郊演武场,意图不轨。信息重要性:高!
成功了!林晚月心中狂喜!虽然过程紧张,但回报巨大!300点干预值!
“很好。”她强压激动,继续道,“此事关系重大,牵扯谋逆。你若想戴罪立功,便将此事暗中禀报于值得信任的、与高盛不睦的上官,或……直接寻机会告之林丞相府的人。切记,小心行事,勿要打草惊蛇。”
说完,她不再停留,趁着隐身符效果还在,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迅速撤离。
王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老槐树周围,仿佛做了一场梦,但怀中那份因为激动而攥得发皱的军令抄件,以及脑海中清晰的话语,都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站在原地挣扎了许久,最终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快步离去,方向……似乎是向着与林家交好的另一位巡防营将领府邸。
林晚月通过系统远远“看”到王虎的动向,心中稍安。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开花结果,还需看后续。
她谨慎地通过密道返回丞相府自已的小院,撤去隐身,才发现自已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第一次主动“干预”,虽然只是传递信息和引导,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刺激。
但看着系统面板上那322点的“巨款”,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不仅仅是瓜值,更是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主动争取来的第一线生机和主动权!
她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父亲,大哥,请再坚持一下。女儿这边,已经找到了破局的第一步。这场风暴,我绝不会再只做一个被动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