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在众臣手中传阅,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倒抽冷气的声音。
“十月初七,草原三部联合起兵,一日内连破云、朔、代三城,守军死伤过半。”
“叛军人数约五万,其中半数装备精良,疑似有中原势力暗中支持。”
“首领自称‘黑莲圣使’,扬言‘黑莲开处,江山易主’。”
最后这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侧静立的林晚月。她一身玄色国师袍,在满殿朱紫官服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刺眼。
“国师大人,”兵部尚书李大人率先发难,语气却装得恭敬,“这‘黑莲’之说,与您前日所呈奏章中提到的‘影阁’标志如出一辙。敢问,您对此有何见解?”
问题抛得巧妙。若她说不知,便是失职;若她说知,又难免引人怀疑——为何叛军标志恰与她调查的隐秘组织相同?
林晚月缓步走到殿中,向御座上的赵珩微微躬身,才转向众臣:“李大人所言不差。黑莲确为‘影阁’标志。此组织潜伏多年,善用‘心印’操控人心。北境叛乱,恐非单纯边患,而是影阁全面作乱的开端。”
“心印?操控人心?”一位老将军嗤笑,“国师大人,军国大事可不是神怪话本。北境失守,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而不是谈什么妖术!”
“若真是妖术倒简单了。”林晚月平静回应,“敢问老将军,云、朔、代三城,守军合计两万,城墙坚固,粮草充足,为何一日尽失?军报中可写明,三城守将在叛军到来前,皆曾‘突发癔症’,开城投降?”
殿内一静。军报中确实有这细节,只是大多数人只当是败军推卸责任的托辞。
“影阁的‘黑莲心印’,能潜移默化侵蚀人的心智。”林晚月继续道,“中印者初期只是多梦、恍惚,渐渐会听到幻听、看到幻象,最终完全被操控,成为傀儡。三城守将,恐怕早已中招。”
“荒谬!”御史中丞出列,“照国师所说,满朝文武岂不都可能中了那什么心印?陛下,臣请治国师妖言惑众之罪!”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附议声此起彼伏。林晚月孤立殿中,却面色不改。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国师之位,本就是众矢之的。
“够了。”
御座之上,赵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林晚月身侧,目光扫过群臣:“国师所言,朕可作证。先帝晚年,已察觉有此组织活动。陆贵妃案中,亦发现‘黑莲’痕迹。此事,绝非虚言。”
皇帝亲自作证,谁还敢质疑?众臣面面相觑,只能低头称是。
“北境之乱,必须平定。”赵珩回到御座,“但正如国师所言,此非普通边患。故朕决定——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
“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反对声比刚才更激烈。赵珩却抬手制止:“朕意已决。京城由丞相监国,六部辅政。国师随驾,专司破解‘黑莲心印’之事。”
林晚月猛地抬头。御驾亲征?还要带她一起去?
“陛下……”她刚想开口,却对上赵珩深邃的目光。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只有她能看懂的托付。
“退朝。”
两日后,大军开拔。
赵珩点了五万禁军精锐,另从周边州府调集十万兵马,兵分三路向北境进发。中军由他亲自率领,林晚月的马车就跟在御驾之后。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古代行军。旌旗招展,铁甲森森,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杂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春絮坐在她对面,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车壁。
“小姐,不,国师大人……咱们真要去战场吗?”
“怕了?”林晚月放下车帘。
“怕。”春絮老实点头,“但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林晚月心中一暖。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前方那辆明黄色的御辇。赵珩骑马走在辇旁,一身银甲,背影挺拔如松。
这一路,他会面对什么?而自己,又能帮上多少?
【检测到宿主参与重大历史事件“北境平叛”,触发长期任务:肃清影阁。任务分阶段:第一阶段,破解北境黑莲心印网络。奖励:瓜值5000点,系统功能升级一次。
【当前发布紧急子任务:识别中军内的“心印潜伏者”。任务提示:心印侵蚀者,对黑莲图案会有异常反应。
识别潜伏者?林晚月心下一紧。帝亲率,若有影阁的人混进来……
她立刻闭目凝神,调动灵犀印的感知力。虽然第六星“开阳”暂时不能动用,但基本的探查能力还在。线般从眉心探出,缓缓扫过周围——
左前方三十步,那个扛旗的士兵,心跳频率异常缓慢。
右后方五十步,驾车的车夫,呼吸间有极淡的黑气。
更远处,一个负责押运粮草的低级军官,意识深处有一朵模糊的黑莲虚影。
三个。中军五万人里,至少有三个被心印侵蚀的人,而且都在御驾附近!
林晚月睁开眼,冷汗已湿透内衫。她必须立即告诉赵珩。
然而没等她行动,马车忽然剧烈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春絮惊呼。
车外传来混乱的喊声:“马惊了!护驾!护驾!”
林晚月掀开车帘,只见御辇前的六匹御马不知为何同时发狂,拉着沉重的车驾横冲直撞。两旁护卫拼命想要控制马匹,却反被撞飞。赵珩策马想要靠近,却被疯狂的马车逼退。
而御辇正冲向——悬崖!
这段路是山道,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若掉下去,必死无疑!
“陛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月想也没想,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虚画灵犀印。
“定!”
五星光芒从她掌心迸发,虽不及那夜璀璨,却精准地笼罩住六匹疯马。马匹嘶鸣着,前蹄扬起,硬生生在悬崖边停了下来。距离谷边,不过三尺。
赵珩已飞身下马,冲到御辇旁,一把将吓呆的御辇太监拽出。转头看向林晚月时,眼中是后怕,也是震怒。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禁军立刻封锁现场。很快,御马监的兽医战战兢兢地回禀:六匹御马的饲料中,被人掺了“疯草”,一种草原特有的毒草,马匹食用后会产生幻觉,发狂奔窜直至力竭而死。
“饲料经手人全部控制住了。”禁军统领回报,“但负责昨夜喂马的那个马夫……死了。在自己房中服毒,留了遗书,说是操作失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赵珩冷笑,“倒是干净。”
他看向林晚月,眼神交换间,彼此都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失误。三个心印潜伏者,一个制造事故,一个善后灭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陛下,臣请立即筛查全军。”林晚月低声道,“尤其接触过御马监的人。”
“准。”
筛查进行了整整一夜。林晚月以“查验是否中邪”为由,用灵犀印一一探查御驾周围的五千人。最终揪出十七个被心印侵蚀者,其中五人侵蚀已深,心智几乎完全被操控。
审问时,这五人表现诡异——时而清醒,承认自己是受人指使;时而癫狂,高喊“黑莲万岁”;最可怕的是,当问到幕后主使时,五人竟同时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是心印反噬。”林晚月检查尸体后得出结论,“他们被下了禁制,一旦试图泄露核心秘密,就会触发禁制,瞬间毙命。”
好狠的手段。赵珩脸色阴沉。
这一夜,中军气氛肃杀。每个人都意识到,这场平叛之战,敌人不仅在前方,更在身边。
黎明时分,大军继续开拔。只是这一次,护卫更加严密,巡查更加频繁。
马车里,林晚月疲惫地揉着眉心。一夜的灵力消耗让她本就未愈的身体雪上加霜,手腕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大人,喝点参汤吧。”春絮递上温热的汤盅。
林晚月接过,忽然问:“春絮,你怕死吗?”
春絮一愣,然后摇头:“跟着大人,奴婢不怕。”
“可我怕。”林晚月轻声说,“我怕护不住想护的人,怕辜负了信任我的人。”
车窗外,北方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了。
“大人,”春絮忽然说,“您知道吗,奴婢老家就在北境,云城附近。小时候,草原人常来劫掠,每次都是官兵打退他们。奴婢的爹娘常说,有朝廷在,咱们百姓才能安生。”
她顿了顿,眼圈微红:“这次叛乱,听说草原三部杀了不少汉人百姓……大人,您一定要帮陛下打赢这一仗。为了像奴婢爹娘那样的百姓。”
林晚月握紧汤盅,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是啊,她穿越而来,原本只想着吃瓜苟命。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太多羁绊。赵珩、家人、春絮、还有那些她甚至不认识的百姓……他们的命运,都与她相连。
“我会的。”她听见自己说。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为了瓜值,更是为了这些人。
马车继续前行。林晚月闭目调息,脑海中却开始梳理线索。影阁、黑莲、心印、北境叛乱……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一条主线。
她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给的提示:黑莲并非实物,而是“心印”。那么,北境叛军的“黑莲圣使”,会不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象征?一种通过心印传播的集体意识?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叛乱就不仅是军事行动,更像是一场……精神瘟疫的扩散。
而她要做的,不仅是平叛,更是找到“疫苗”。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兑换‘国运观察’,聚焦北境。”
【消耗瓜值1000点。国运指数:41\/100(极度危机)。核心污染源:云城地下。检测到大规模心印波动,疑似影阁北境总坛。
云城地下?总坛?
林晚月猛地睁开眼。原来如此。影阁在北境经营多年,地下总坛既是指挥中心,也是心印的源头。要彻底解决北境之乱,必须摧毁那个总坛。
她掀开车帘,望向云城方向。风雪渐起,天地苍茫。
那里,将是她与影阁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而她,必须赢。
“春絮,取纸笔来。”她忽然道,“我要给陛下写一份计划书。”
“关于什么的计划书?”
“关于如何端掉影阁老巢的计划。”
马车在风雪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辙印。这辙印将一路向北,直到烽烟最深处。
而那里,一场关乎王朝命运的战斗,正在等待他们。
林晚月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火。
以火攻火,以心印破心印。
这是她作为国师,第一场真正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