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所有的搜救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连信号都无法穿透的绝地,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希望。。
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因为,扭曲和吸收所有信号的,正是那个他命名为“x”的,独属于她的能量场。
她用她的空间,为自己,创造了一座天然的、与世隔绝的堡垒。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从他冰封了一个月的心底,猛烈地喷涌而出。
这股狂喜,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让他那具早已习惯了病弱与平静的身体,都承受不住。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剧烈的轰鸣。
他猛地攥紧了拳,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清醒。
他没有笑,也没有喊。
他只是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有滚烫的液体,从他干涩的眼框中,汹涌而出,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哭了。
这个自幼便被断定死刑,面对生死都漠然置之的男人。
这个即使双腿被废,困于轮椅,也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男人。。
许久。
他才放下手。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泪痕未干,眼框通红。
可那双墨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秘密搜救队的最高加密通信频道。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疲惫。
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钢铁般的意志。
“a组,b组,c组。”
“放弃现有全部搜救计划。”
“所有人员,所有设备,二十四小时内,向以下坐标集结。”
他将那个坐标,发送了过去。
通信频道那头,传来片刻的沉默,随即是队长迟疑的声音。
“顾工……这个坐标,是‘忘忧谷’。”
“根据情报,那里是隐世家族秦家的地盘,一个绝对的禁区。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顾承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弧度。
“那就打进去。”
“秦家?”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忘忧谷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笼罩。
然而今日,秦墨的书房内,空气却沉重得仿佛凝结成了实体。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品茶。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棂,落向远处那片被云雾封锁的山谷出口。
他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
那是一种压抑着风暴的平静。
一个身着青衣的仆人,在门外垂手侍立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低声禀报。
“少主,长老堂的会,快开始了。”
秦墨的指尖一顿。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波澜被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润所掩盖。
“知道了。”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药草纹样,低调而华贵。
他迈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沉稳如初,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一场决定他命运的家族会议,而是一次寻常的午后散步。
秦氏的长老堂,是整个忘忧谷最内核,也最肃穆的地方。
整座殿堂由千年铁木搭建,色泽深沉,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闻之令人心神一凛。
高高的穹顶之下,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坐两列。
他们是秦氏的长老,是这个隐世家族真正的掌权者。
秦墨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审视,有惋惜,也有毫不掩饰的失望。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悟,面容桀骜的年轻人。
他便是秦墨的堂兄,秦烈。
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对手。
秦烈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与周围沉肃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看着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的好堂弟,你总算肯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了。”
秦墨没有看他,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众位长老微微躬身,然后安静坐下。
他的沉默,在秦烈看来,是懦弱的表现。
“各位长老。”
秦烈站起身,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殿堂里激起回响。
“三月之后的药王典,事关我秦氏未来百年的荣辱,更要选出下一任的家族继承人。”
“我秦烈不才,自认有能力,也有决心,带领秦家,再创辉煌!”
他目光扫过秦墨,眼中的挑衅愈发浓烈。
“可我这位堂弟,自从……自从大嫂亡故之后,便心灰意冷,不理俗务。他掌管的‘百草园’,如今已是荒草丛生,多少珍稀药材都因照料不善而枯死,实在是令人痛心!”
几位长老闻言,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秦烈的话虽然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
秦墨的妻子早年亡故,对他打击巨大。这些年,他虽仍挂着少主之名,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医典古籍的研究上,对于最考验家族继承人能力的药材培育,早已生疏落后。
“而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
秦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控诉。
“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终日厮混,不务正业!”
“为了讨那女人的欢心,甚至动用家族宝库里的金丝楠木,为她建造什么药膳房!简直是荒唐!”
“我秦氏的资源,是用来光大家族医道的,不是给他养外室,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
“野女人”三个字,象一根毒刺,扎进了秦墨的耳朵里。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秦烈口中那个耽于美色、玩物丧志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秦烈,注意你的言辞。”
首席的一位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墨毕竟是你的堂弟,也是家主亲定的少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