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清丰县的家里,梁超越刚挂完吴慧芬的电话,就快步走到书房找林舟。
“超越,怎么了?这么着急。”林舟放下手里的清丰县发展报告抬头问。
“慧芬师母刚才打电话来,说吕州月牙湖项目过常委会了,是高老师牵头的。”
林舟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师母还说别的了吗?李达康同志没反对?”
“师母说,李市长调去林城后,项目很快上会,8票赞成过的,赵瑞龙要开工了。”
林舟皱紧眉,起身来回走——他在吕州时就知项目有争议,怕影响月牙湖水质。
“我得给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师母既然特意让你传话,肯定也担心这事。”他拿起手机。
拨号时,林舟深吸口气——高育良是恩师,得注意语气,不能像质疑。
电话接通,高育良温和的声音传来:“小舟?清丰县的工作还顺手吗?”
“老师,工作挺好的,就是……刚听超越说,师母传了话,月牙湖项目过会了?”
高育良那边顿了顿:“是过了,怎么,师母跟你说项目有问题?”
“不是,”林舟连忙说,“我就是记着之前项目环评有争议,怕影响月牙湖,给老师添麻烦。”
“环评后续补全了,还成立了督查小组盯着。”高育良说,“你师母也是担心,才跟超越提。”
“那就好,有老师盯着,肯定不会出环保纰漏。”林舟松了口气。
“你在清丰县好好干,别操心吕州的事,有我在。”高育良叮嘱道。
挂了电话,林舟跟梁超越说:“老师说有督查小组,师母那边不用太担心了。”
梁超越点头:“慧芬师母就是怕项目出问题,影响老师,才特意跟我说的。”
林舟拿起之前的发展报告,却没立刻看——心里还是记挂着月牙湖。
“等过段时间,我回吕州汇报工作,顺便去月牙湖看看,让师母也放心。”他跟梁超越说。
梁超越笑着应:“好,到时候跟慧芬师母打个招呼,咱们一起吃个饭。”
林舟重新拿起笔,却在报告旁写了“月牙湖”三个字——恩师虽有安排,他还是想亲眼看看才放心。
梁超越带上门离开书房,林舟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刚才师母传话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达康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清楚记得,李达康是赵立春一手提拔的秘书,当年在京州时,对赵立春言听计从。
赵立春现在是汉东省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李达康怎么敢当众推脱?
就因为一个月牙湖项目,得罪顶头上司的前靠山,这根本不符合官场逻辑。
林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清丰县的街景,脑海里翻起《人民名义》里的剧情。
前世看剧时,他就没懂高育良为何会栽在月牙湖项目上,现在想来或许有隐情。
李达康不是不敢,是故意推脱?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赵立春授意?
这个念头一出,林舟心里猛地一震——如果是赵立春设局,一切就说得通了。
赵立春现在虽是省长,可上面还有梁群峰这个三把手,话语权没到独大的地步。
梁群峰一直盯着赵立春,只是暂时被压制,在省委常委会上仍有分量。
赵立春要巩固权力,就得找机会削弱对手,而高育良恰好是梁群峰看重的人。
高育良在吕州根基深,又有梁群峰暗中支持,赵立春想动他,得抓把柄。
月牙湖项目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高育良点头,就等于落下环保和利益的把柄。
李达康作为前秘书,故意强硬反对,就是为了让高育良独自承担决策压力。
这样一来,项目成了,高育良有政绩,可把柄也落在赵立春手里;项目黄了。
高育良就会得罪赵瑞龙,失去赵立春的支持,两头不讨好。
林舟越想越觉得这盘棋太妙——赵立春这是要借项目,把高育良绑到自己船上。
可高育良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跳进这个局?难道还有更深的算计?
他想起前世看剧时,高育良后期倒台,正是因为早年留下的利益把柄。
当时只觉得是高育良贪心,现在想来,或许从月牙湖项目就开始了。
李达康看似反对,实则是在“逼”高育良站队——要么站赵立春,要么站梁群峰。
高育良要是拒绝项目,就会失去进省委常委的机会,仕途可能就此停滞。
要是同意,就等于被赵立春抓住软肋,以后只能听赵立春的安排。
这哪里是项目争议,分明是权力场上的鸿门宴,高育良根本没得选。
林舟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关系图:赵立春-李达康-高育良-梁群峰。
四条线交织在一起,中心点就是月牙湖项目,每个节点都藏着算计。
梁群峰被压制,却没完全失势,说不定也看出了端倪,只是没点破。
他或许在等,等高育良露出破绽,再借机反击赵立春,夺回话语权。
林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官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他想起自己能到清丰县任职,多亏高育良举荐,现在却在猜疑恩师的处境。
可理智告诉他,这些猜想并非空穴来风,从李达康反常的态度就能看出。
李达康到林城任市委书记,看似是重用,实则是被调离吕州这个漩涡中心。
赵立春这是把李达康摘干净,让高育良独自留在吕州,承担项目的所有风险。
要是以后项目出了环保问题,责任全在高育良,李达康和赵立春都能撇清关系。
林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像是解开了前世看剧时的疑惑,却又陷入新的迷茫。
高育良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个局?他是被迫入局,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或许高育良也看出了不对劲,才会成立环保督查小组,尽量减少风险。
可他还是低估了赵立春的算计,把柄一旦留下,就再也甩不掉了。
林舟拿起手机,想给高育良打个电话提醒,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
他只是个清丰县的干部,人微言轻,就算提醒了,高育良也未必会信。
更何况,这只是他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开口只会惹祸上身。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恩师能早点看清局势,别在这个局里陷得太深。
林舟把纸上的关系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些猜想,烂在心里就好。
他重新拿起清丰县的发展报告,可注意力却总在月牙湖项目上。
他决定,过段时间去吕州看看,顺便去月牙湖看看,顺便探探恩师的口风。
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小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师掉进别人设好的陷阱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舟看着桌上的台灯,心里五味杂陈。
官场这条路,走得越久,越能体会到身不由己。他只希望,自己以后别变成被算计的人。
也希望高育良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别让前世剧里的悲剧,在现实中重演。
林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可脑海里的疑局,却久久散不去。
他知道,只要月牙湖项目还在推进,这场权力棋局就不会结束,而高育良,还在局中心。
又过了片刻,林舟想起梁群峰的处境——作为三把手,他不会坐视赵立春独大。
说不定梁群峰也在暗中观察,等高育良真出问题,再出手“救”人,拉拢人心。
到时候赵立春和梁群峰的博弈,只会让高育良的处境更难,成了两方争夺的棋子。
林舟越想越觉得心惊,拿起水杯喝了口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诫自己,别再深陷这些猜想,做好清丰县的工作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可恩师的身影总在脑海里浮现,他实在放心不下——这场局,高育良能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