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刚玉皱了皱眉：“那高书记的意思是，要秘密调查？”
“没错。”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你们三个，各自从自己的系统里，挑一批政治可靠、业务过硬、没有和绿藤有任何利益牵扯的人，组成三个秘密调查组，互不隶属，分头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到了绿藤之后，直接联系绿藤市委书记胡玉峰。他是我早年的学生，品性端正，这些年在绿藤一直守着底线，高明远几次想拉拢他都碰了壁，我可以保证，他没有被腐蚀。”
这话一出，祁同伟三人脸上的紧绷感稍稍缓和了些。在绿藤这样的泥沼里，能有一个可靠的本地官员接应，无疑能少走很多弯路。
“我会亲自给胡玉峰打电话。”高育良继续说道，眼神里透着笃定，“让他给你们安排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单独办案点，最好是远离市区、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比如废弃的老办公楼或者郊区的培训基地。办案点的安保也由他亲自负责，不准透露给绿藤市任何其他干部，包括那个畏首畏尾的市长陈文泽。你们的调查组进驻之后，吃喝住行都由胡玉峰秘密协调，和外界的联系也要严格管控，避免行踪暴露。”
祁同伟闻言，眉头舒展了不少，沉声应道：“有胡书记接应，咱们的行动就能少了很多掣肘，至少不用在明面上和高明远的人硬碰硬。”
“这只是第一步。”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眼神锐利，“同伟，你的公安调查组，重点查两件事——一是孙兴的那些恶性刑事案件，找到当年的受害者和证人，固定证据；二是长藤资本名下矿场的非法开采问题，看看他们有没有使用暴力手段逼走民营矿主，有没有违规排放污染环境。记住，你的人不能穿警服，不能开警车，要以暗访的形式进去，一旦暴露，立刻撤离，不要硬拼。这个高明远能当‘地下组织部长’，眼线肯定不少，你们的行动，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祁同伟挺直了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请高书记放心，我一定挑最精干的人手，保证完成任务！”
高育良又看向肖刚玉：“刚玉，你的检察调查组，重点查绿藤市检察院的失职渎职问题。那些被压下来的案子，为什么没人敢查？是谁在背后打招呼？还有长藤资本的税务问题，他们资产上千亿，纳税情况是否合规？有没有通过阴阳合同转移利润？这些都要查清楚，给我拿出实打实的证据链。另外，高明远这个‘地下组织部长’，肯定和不少干部有利益输送，你们要顺着案子的线索，挖出这些权钱交易的证据。”
肖刚玉推了推眼镜，沉声应道：“我明白，检察系统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挖证据、捋链条，这件事交给我，不会出岔子。”
最后，高育良的目光落在李建明身上：“建明，你的纪检调查组，是重中之重。你要查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保护伞，尤其是那些和高明远这个‘地下组织部长’勾结，出卖人事权、为他提供便利的干部。长藤资本行贿的明细，虽然没有具体名字，但时间、金额都有，你可以顺着这些线索，去查绿藤市那些分管矿产、房地产、政法的干部，看看他们的银行流水，看看他们的亲属有没有在长藤资本挂职领空饷。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但是不要轻举妄动，等咱们把所有证据都攥在手里，再一网打尽。”
李建明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高书记放心，纪检干部最不怕的就是啃硬骨头。我一定把那些保护伞的狐狸尾巴，还有这个‘地下组织部长’背后的人脉网，都给揪出来。”
高育良满意地看着三人，又补充道：“还有三件事，你们必须记住。第一，所有调查情况，只能向我一个人汇报，不准向任何其他人透露，包括你们各自的副手；第二，调查组的成员名单，要严格保密，不准外泄，防止有人报复；第三，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三天之内，你们要把人挑好，方案定好，我会协调刘省长，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绿藤的水很深，这个高明远能当上‘地下组织部长’，绝非浪得虚名，这次的任务，风险很大。你们可能会遇到阻力，可能会受到威胁，甚至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对你们的人下手。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咱们是政法干部，是纪检干部，咱们的肩上扛着的，是汉东百姓的期望，是国法的尊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过去！”
祁同伟、肖刚玉、李建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他们同时站起身，齐声说道：“请高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高育良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色里，汉东省委办公楼的灯光，亮得像一颗颗星星。他摸出手机，翻出胡玉峰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眼神坚定。
三天之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在绿藤打响了。而他们，就是这场战争的先头部队。
办公室里的灯光，映着四人的身影，久久没有熄灭。
暮色彻底吞没汉东省委办公楼时，祁同伟、肖刚玉和李建明三人并肩走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灭，昏黄的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谁都没说话，方才卷宗里那些浸着血腥和铜臭的文字，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走到楼下，夜风裹着凉意吹过来，祁同伟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扯了扯警服的领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娘的，这绿藤简直是翻了天了！高明远这个‘地下组织部长’，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李建明看了看四周，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肖刚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冷意：“光生气没用，高书记已经定了调子，这次组建联合调查组，由你担任组长，我和建明任副组长。现在最重要的是，连夜把人挑好，三天后的行动，半点差池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