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那个薛梅,一直跪在广场上,没走。”王磊汇报道,“盯着她的那几个人,是长藤资本的保安,我们看到他们偷偷拍了照片,应该是回去向高明远汇报了。”
祁同伟的脸色越来越沉。高明远肯定已经知道了薛梅的事,他会怎么做?是派人把薛梅抓走,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反复叮嘱行动小队的人,一定要盯紧薛梅,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下午的时候,肖刚玉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在梳理长藤资本的财务账目时,发现了一笔可疑的资金流向。十年前,长藤矿业的账户上,有一笔五百万的资金,转给了一个匿名账户,而转账的时间,正好是麦自立失踪的第二天。
“这笔钱,很可能是用来收买人心,或者……杀人灭口的。”肖刚玉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李建明那边,也有了初步的进展。他发现,绿藤市的副市长,分管矿产的王天明,这些年,名下的资产突然暴增,光是在省城,就有三套房产,而他的工资,根本不可能支撑这样的开销。
“王天明和高明远的关系,不一般。”李建明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王政的名字上,“我怀疑,他就是高明远安插在市政府的保护伞。”
一条条线索,渐渐浮出水面,可每一条线索,都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着联合调查组的每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太阳渐渐西沉,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薛梅依旧跪在那里,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嘴唇干裂,脸上满是泪痕,可手里的牌子,却握得紧紧的。
盯着她的那几个长藤资本的保安,已经走了一批,又换了一批。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把薛梅撕碎。
祁同伟站在窗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薛梅,心里五味杂陈。他当过兵,做过警察,见过太多的冤屈,可像薛梅这样,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伸冤,还是第一次见。
“组长,天黑了,要不要动手?”张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夜幕缓缓降临,绿藤市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动手。”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王磊,你带两个人,从广场的后门绕过去,悄悄接近薛梅,把她安全地带回党校。张猛,你带剩下的人,在周围接应,要是遇到长藤资本的人阻拦,尽量不要发生冲突,实在不行……就先撤。”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恢复了平静。祁同伟的手,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到,广场上的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祁同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心里一遍遍祈祷着,一定要平安无事。
终于,对讲机里传来了王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一股兴奋:“组长,人已经接到了,安全撤离,没有遇到阻拦。”
祁同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党校的门口。王磊和两个行动小队的成员,扶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走下了车。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写着“伸冤”的牌子。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可在看到祁同伟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省里来的领导?”薛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我丈夫……麦自立……他是被高明远害死的……你们一定要为他伸冤啊!”
说着,她就要跪下去,祁同伟赶紧扶住了她。看着薛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祁同伟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愤怒。愧疚的是,他们来得太晚了;愤怒的是,高明远这帮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大嫂,你放心。”祁同伟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是省里派来的联合调查组,就是来查高明远的。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为麦自立同志,讨回一个公道!”
薛梅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肖刚玉和李建明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他们知道,薛梅的到来,将会揭开绿藤市最黑暗的一幕。
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薛梅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祁同伟、肖刚玉和李建明,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字字清晰。
“十年前,老麦发现长藤集体工程偷工减料,就写了举报信,寄给了市里,省里……可举报信石沉大海,反而引来了高明远的报复。
薛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去找过贺芸,她当时是市局的副局长,我说我丈夫失踪了,让她帮忙找人。可她却说,老麦是自己跑了,还说我们家收了高明远的钱,让我不要胡搅蛮缠。我不信,我天天去市局门口守着,可他们……他们把我赶了出来,还打了我……”
“后来呢?”肖刚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后来,我就开始到处告状。”薛梅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去省里,去北京,可每次都被高明远的人拦下来。他们威胁我,说要是再敢告状,就杀了我儿子。我不怕死,可我不能连累儿子……这些年,我只能偷偷地告,偷偷地找证据……”